许岚成了项家的孩子,成了项易霖的妹。
许岚乖巧懂事,只是常爱说胡话。
毕竟没人会相信,她才是许氏的千金。
傻是傻了点,但没关系,项氏父母对有这样一个女儿感到幸福,想着,把这孩子养大。
但还没等孩子长大,许氏内部出了足以让整个企业倒台的大纰漏。
作为那件事的核心人员,项易霖的父母成了背锅的。
面对着巨额的赔偿款和法院强制执行拿走的房子,令清白了一辈子的夫妻二人崩溃,等项易霖带着许岚回家时,只看到了乌央乌央的人群和警察。
他们开了煤气自杀,只留下了一封遗书。
那一幕,直到现在项易霖都没能忘记。
他来许家是为了报仇的。
他不会杀人,因为犯法,他只是会把那对夫妻所看重的一切,一步步全部毁掉。
比如许氏……
再比如,许妍。
他开始主动靠近许妍,帮她逃课,跟她钻狗洞,给她买许母不让吃的糖葫芦。
俗套又无聊的青春爱情故事,项易霖看着许妍在图书馆轻轻碰上他的手,又害羞地飞快抽走,面无表情,强硬将她的手反握。
许妍小脸红扑扑的,咕哝道:“……项易霖,轻点啊,你捏橡皮泥呢。”
项易霖头也没抬继续看着书,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十几岁的年纪,许妍很招人。
她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类型,短头发,齐刘海,嫩得像抽条的芽儿,带着一种亲和力,很多人都想跟她做朋友。
但她身边总有一个项易霖,很烦。
所有圈子里,她的那些朋友都瞧不上项易霖,当着面叫他赘婿。
说他是许妍的一条狗。
项易霖没有反应,但许妍反应却很大,拿着东西冲他们砸过去,小小的个子起势很凶:“再胡说八道把你们舌头剪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啊,我骂你是狗你很开心吗?”
项易霖没忍住轻嘲笑了。
她确实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连骂人都不会,一点没威慑力。
那群人却还是施施然闭了嘴,因为许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上的人,象征着权利。
高考那年,隔壁班的有个不长眼的追她,她走到哪跟到哪。
许妍为此很头疼。
项易霖去把那人解决了,但自己也没占到什么好处,嘴角都是血。"
项易霖看向他。
斯越心虚,不自觉将手往回收:“今天周妥来找我道歉了,他家长就加上了我的……”
“项斯越。”项易霖打断他,“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斯越呼吸放轻,沉默许久:“我只是想要离她近一点。”
他只是想要,离他的母亲近一些。
“你写谅解书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项易霖嗓音沉淡,陈述着他这个儿子的行径,“让她感激你,好跟她走得更近。”
斯越摇了几下头。
“没有。”他说,“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她在医院晕倒的时候,看起来很难受,应该是因为那个周妥的原因。
他想,如果他不追究。
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忙,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项易霖看着他的神情,最终什么都没说,抽开凳子,转身走去阳台。
-
项易霖当夜在书房呆了三个小时。
才回主卧。
他点着支烟,目光沉淡地扫视着这里。
卧室里,是基础的黑白灰三色基调。
床头上的墙壁曾有一张画,是婚纱照,后来摘了,现在改成了带着礁石的滔浪画。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气息、装潢,连她习惯性往床头放香薰的木托盘也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她身上总是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人喜欢她,这么多年过去,也依旧没变。才多久,就能让斯越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
许岚用了七年,也没能让项斯越喜欢上她。
许妍……
许妍。
项易霖这些天的耳边充斥着无数这个名字。
她就像是一道魔咒,再次出现。
项易霖拉开衣柜,在衣柜里角落的衣挂上,摩挲着那件真丝睡裙。
柔软的,顺滑的,像女人肌肤一般细腻的触感。"
“怎么了,阿姨。”
项易霖的神情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许妍攥着外套的手缓缓松开。
“没事。”
说话的时候,哈气在空中凝结成雾,她很淡的弯了弯唇,“下次再来家里玩,阿姨欢迎你。”
斯越唇角也微微掀起弧度,很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你爸就不用来了。”
许妍又补充了一句。
……
上车后,斯越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刚才在外面还不怎么样,如今到了密闭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香味很凸显,很浓郁。
斯越悄悄将头低一些,闻着这个味道,很安心。
项易霖将斯越深夜送回家后,许老夫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去哪了?”
斯越沉默几秒,不吭声。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妈你就别问了。”许岚也主动迎上来,满脸关心,“斯越,冷不冷?饿不饿?”
斯越被她抓着手,将头垂得更低。
许老夫人眉头轻皱:“项斯越,你是哑巴了吗?家里人因为担心你到现在都没睡,你怎么能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越逼,越急,斯越就越说不出话。
越抬不起头。
“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项易霖拍了下斯越的肩膀,斯越从许岚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和几人道别后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又小心翼翼拿出那个日记,画画。
这次……
他花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叫火锅。
还有丸子、宽粉、鸭肠……
还有,许妍。
门突然被从外敲响,斯越猛地心跳加速,将书本藏到身下,门外的人没再继续敲门。斯越迟疑几秒,把笔记藏回去,才打开门的一道缝。
看到是项易霖,他瞳仁收缩,顿了顿。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