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眯了眯眼,盯着他。
周妥更心虚了,眼神飘忽:“……”
许妍开口道:“你是不是又跟你爸说我坏话呢。”
“……”周妥暗暗松了口气,“真是的,居然又被你发现了。”
许妍一记暴栗锤在他身上。
斯越今天值日,放学晚了点。
走出校门口,看到许氏的车停在门口,他攥着书包带上车。
车右侧的许岚连眼都没抬一下,翻着手里的购物袋,从里面抽了条围巾出来:“给你买的。”
斯越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许岚没什么表情。昨夜没睡好,又被邱明磊拉出去威胁恐吓了一顿,她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
到了酒店门口,她让他把围巾裹上。
斯越说:“只有几步路,不用了。”
“话真多。”许岚眉头轻蹙了下,“让你戴就戴,天冷,戴上不屈你。”
步入订好的餐厅包厢,她先一步挽起斯越的手臂,等进了包厢看见许老夫人,扬起一个笑容:“妈,我跟斯越来了。”
许老夫人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招手让斯越过来坐。
“到了室内怎么还不把围巾摘了,不热吗斯越?”许老夫人看他脖子上那厚厚的围巾。
斯越闻言,先是抬头看了眼许岚。
许岚笑容微微一僵:“看我干什么,姥姥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不让你摘呢。是我刚给斯越买的,他应该是想让我开心,就一直戴着。”
许老夫人替斯越把围巾摘下来:“看见你们母子两人过得融洽我也就放心了。”
饭吃到一半,项易霖过来。
许岚放下筷子,“哥。”
她招呼服务生给他上了一副新碗筷,又起身主动给他舀了碗粥:“天冷,你先喝点热粥驱驱寒。”
许老夫人劝道:“易霖,工作再忙也该注意劳逸结合,岚岚都回来了好几天,你也该抽出点时间陪岚岚逛逛。”
项易霖神色看不出情绪,将外套递给侍者,冷不丁问了句。
“这几天都去哪逛了。”
许岚一顿,语气低了些:“也没去哪,就是逛逛街,跟朋友们吃吃饭,我在雁城待的不多,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
项易霖大掌托着那碗粥的碗底,随意吃了几口,没再说什么。
回程的路上,车内一片安静。
车外开始下雨,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玻璃上,许岚看着让司机往一个宴会厅拐弯的陈政,不由抬头望向身旁的项易霖:“哥今晚还很忙吗?”"
“你孩子?”
他看着医院外的景象:“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我们还没离婚。”
他们两人还没离婚,在法律上,仍是夫妻。
许妍,是没办法作为一个无血缘关系孩子的监护人的。
“你倒确实提醒到我了。”
许妍拔了针,从病床上下来,“既然你人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去把婚离了。”
她的脚步声仍然是一轻一重,像带着某种旧时的疤痕。
项易霖静默许久,转过身,看向她,他的模样平静清冷。
“如果我不愿意呢?”
夕阳下沉,窗外的火烧云形成一片艳丽的画作。
这好像是重逢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单独面对面的时刻。
“为什么。”许妍他在三步之外的距离,她的眼底闪过片刻茫然,“是我对你而言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她问得太想当然,没有任何犹豫。
项易霖看着她,静了一秒。
“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像我这样一个没权没势,还瘸了一条腿的人,应该对项先生没什么价值了。”她轻嘲启唇,思索了一下缘由,“如果你是怕我会报复你,你放心,我没这个打算。”
“我回雁城来,只是因为想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兴许是刚刚在床上的姿势不大对,瘸着的那条腿有些麻,她在靠窗的藤椅上坐下来。
项易霖看着她的右腿,他向来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暗沉些许。
“腿怎么伤的,因为那次。”
许妍望着窗外无限好的日光,慢慢地道:“嗯。”
“就没想过要治。”
“那时候没钱,后来有钱的时候,也就治不了了。”
“万一呢。”
“我是医生。”许妍顿了下,平静笑,“我了解我自己的腿。”
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了。
就算能治,她大概率也不会在这条腿上耗费太多价值。
留着也挺好的,时刻提醒着她过去的那些事。
那些回忆也像这条残缺的腿一样,只要不动就不会疼,可等真正把它忽视掉的时候,它的残缺和无力却又拖着人向前走,让许妍不得不记起那些埋藏许久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