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还在一天,许妍的影子就一直不会消失,项易霖就永远都会记得这个叫许妍的女人。
那时候的斯越已经她掐的脸色苍白,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眼睛的瞳孔散开。
手里的玩具掉在地上。
在最后的时刻,一个保姆走了进来,吓得惊呼。
劫后余生的斯越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呼吸。
而许岚也像是才恢复神识,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紧紧抱着斯越哭泣:“对不起斯越……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
从那天之后,项斯越跟她的距离就更远了。
他害怕她。
一直到现在,都还害怕。
许岚紧紧攥着他,那种无力感侵蚀着身体,她流着泪忍不住逼问:“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妈吗?就算是在人前演,就算是装给别人看,项斯越,你知不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的母亲只会有我一个人。”
斯越被她拽倒,一个踉跄跪在地上,旁边的酒渣嵌进了手掌心,溢出了血。
“岚小姐……”
保姆得到消息赶过来,忙扶起斯越护在身后,“您这是干什么呀。”
许岚眼底闪烁着泪光,抹了把泪:“我和我的儿子说两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保姆把斯越护得更紧:“……说什么都不能这么说啊,小姐,小少爷已经受伤了。”
许岚低下头,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我知道了,今天是我情绪不对,你带斯越下去吧。”她说,“今天的事,别让我从老夫人口中听到,不然你知道下场。”
保姆:“……是。”
斯越被带到楼上,包扎了下伤口。
保姆眉头轻皱,眼底带着心疼替他吹了吹伤口:“不是亲妈,就是不知道心疼。”
斯越没说话。
等保姆走后,斯越的房间又静了下来。
外面仍然下着雨,他扭过头,看着窗外。等夜色深下来后,趁着无人注意,走了出去。
淋着雨走到医院,浑身湿透。
他在医院找了圈,最后在骨科科室门口停下来。
刚加完班的隋莹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走过去。
都走了几步,又突然一个机灵,倒回来,歪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孩:“项易霖的儿子?是你吧?”
斯越眨了两下眼,蜷长的睫毛轻动。
“嗯。”"
她举着电话给周妥,周妥不情不愿听了几句唠叨就把电话还给她。
“妍妍。”那边传来周述温和的声音,她应了一声,然后也跟着听了几句唠叨,无外乎是一些天冷注意穿暖,不要拿面包当饭应付,给她在楼下粥屋充值的卡记得用。
许妍习以为常:“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周述轻笑了声。
“我会的,但还是很想你。如果这个案子能尽快完成,我会如期回去见你和妥妥。”
两人对话惹得妥妥浑身掉鸡皮疙瘩,嫌他们腻歪。
现在这个时间点刚好是走读生进校的时候,周围好不热闹,妥妥恍惚间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这边。
他看过去,那辆商务车旁,一个穿着同样的私立学校的灰色西装校服的小男孩正盯着这里,气质出众,俨然彬彬有礼小王子。
“喂!你看什么看!”妥妥大声冲对方喊道。
许妍拍了下他的脑袋瓜子:“你的礼貌呢周妥妥?”
妥妥不情不愿嘟囔:“……那小孩刚刚一直盯着你,莫名其妙得很,我喊他两句怎么了。”
许妍转过头,看清是项斯越后略显意外,客气地向他轻点了下头,斯越也礼貌地回以微微一鞠躬。
而后接过司机递来的书包背上,往学校里走。
妥妥语气酸溜溜的:“就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过,你究竟是我妈还是他妈。”
“你是我祖宗行吗?”许妍整理着他的衣领,“到学校记得多喝水,别上火。”
“知道啦,跟我爸一样唠叨。”周妥临走前还是给了她个熊抱,还敷衍地说了句爱你,这才心满意足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宿舍了。
许妍目送他离去后,正欲转身离开,却见刚才送斯越的司机下了车,目光怔怔地盯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小姐?”
许妍动作稍顿,淡淡一笑。
“王叔。”
司机眼睛唰的红了。
校内的上课铃响起,校门外没了多少人。
许妍脑袋里想着等会儿要去买点什么吃的,才能熬过未来三天忙碌的夜夜夜班,但哽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老夫人心里念了您多年,要是知道您回来了,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
年纪大人也容易性情,司机抹着泪掉个不停,“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我现在就带您回家……”
“就不了,王叔。”
她太平静,对比潸然泪下的司机而言,“现在回去,让对方都挺尴尬的不是吗?”
更何况,那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许妍当了二十多年的许氏千金,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个假的。
爸爸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