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平静的湖平面被人投进去一颗石子。
激起千层浪。
八年前的情景仿佛再现。
许妍流产后,许岚来找到她,和她说没关系,她的孩子流掉没关系,因为项易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许岚甚至偷带她出去,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别墅外。
那个别墅里有月嫂,有育儿师,坐在车内的许岚对她说:“那里面,就是我和易霖哥的儿子。”
项易霖深夜也出现在了那个别墅。
许岚叮嘱司机看好她,自己走下车,进了别墅里。
他们一家三口,和美幸福。
而许妍的那个孩子,却早已胎死腹中,医生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孕。
恶心、愤怒、无数种交杂的情绪上涌,许妍的手紧紧抓着车窗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盯着那座透出温暖灯光的别墅,眼底透出濒死的绝望。
也是那夜,项易霖深夜赶回了关她的地方。
她情绪崩溃,砸醉了许岚差人安排在那里的玻璃花瓶。
那个花瓶是许岚让她用来自残的,但她却用那个玻璃渣扎向了项易霖。
恨,痛。
那种情绪经久不消。
“啪——”的一巴掌。
许妍挥手干脆,扇了过去。
“如果你说这些是想激怒我,那你成功了。”
“你……”许岚捂着自己泛红的脸,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她抬起手要打回去,被许妍扼住手腕。
许妍脸上的神情冷若寒霜。
“你好像对我很有危机感,这个危机感是因为项易霖吗?”她一针见血,“因为你怕项易霖不娶你,怕他对我还有留念,所以迫不及待来刺激我,想让我恨你也恨他。”
“那我可以告诉你,不用在我这里白费工夫,如果你希望我们离婚,你该去刺激项易霖而不是我。”
“他肯离婚,我随时恭候。”
高浓度的白酒打乱人的神识,许妍强撑着意识走出会所。
她在手机平台叫了个车。
等车的功夫,有个会所包厢的员工看她眼熟,一步三回头。
直到确认了,才给自家老板打去一个电话。
邱明磊正在玩麻将,听到电话的时候还没多在意,让员工给自己发来照片,直到看到那张照片,才顿了下。"
斯越手掌冰凉,握拳,低头。
文园小筑。
电梯到了二十七层,周妥妥娴熟跑进楼道,喊了声“灯!”
然后颠颠去开门。
“你小子有福了,你可是第一个进我家参观的人。”周妥妥打开门,“登登登!我家是不是特别好看!”
他一副炫耀的语气,给斯越展示自己温馨的小家。
许妍在后面一脸黑线:“……”
没想到,斯越注视着这个总面积甚至还没自家别墅一层大的小屋,眸光微动,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很好看。”
他道,“打扰了。”
许妍眉眼收拢:“不打扰,你先去进去坐,阿姨给你拿衣服。”
斯越从一进来,就被妥妥带着分享自己的东西,比如窗台旁那一大排泡泡玛特展示柜,“这些都是我跟许妍去抽的盲盒,她手气可差了,你看这一排,全是重复的。”
“看就行了,你别碰,这些可是我的宝贝。”
“还有这个。”他又带斯越去看,两个小人猫着腰看植物架,“这个是婆婆给我的,叫捕蝇草,特别神奇,手一放上去就会叶子就会咬你,你可得小心点!”
“你吃过麻辣王子没?老好吃,鉴于你今天看上去有点惨,我可以把我的辣条分给你一根。”
许妍抱着衣服靠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家伙热闹的样子,不忍失笑。
斯越人生中第一次吃辣条,刚一入口,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妥妥,去给斯越拿牛奶。”许妍走近刚要递给他外套,才看到他手上的包扎绷带,因为被雨淋湿已经湿透,还洇出了浅浅的血痕。
许妍眉头轻皱。
……
二十分钟后,斯越吹干头发,换上了周妥的毛衣,被许妍重新包扎伤口。
室内温度暖和,温差让斯越脸上出了两团高原红,给他平日斯文的模样增添了几分憨态可掬。
因为尺码不对,斯越那件毛衣松松垮垮,快要包住他的膝盖。
“衣服可能洗大了,你尽量先穿一下。”许妍语气温和。
她没有说是因为周妥胖的缘故。
斯越看着旁边因为说到体型问题,有点心虚不自在的周妥,“谢谢。”
衣服很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干净的,暖洋洋的。
许妍没问伤口是怎么来的。
也没问他为什么深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