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稷:“你来之前,我刚洗过。”
“洗过也换。” 童窈眉梢挑了挑,直言不讳,“你那太丑,我不喜欢。”
徐稷眸色微眯,轻皱了眉头想说什么,但看了眼童窈后还是抱着新买的被子去换了。
刘桃瞪大了眼,默默地朝童窈比了个大拇指。
要知道严肃起来皱紧眉头的徐稷,这军区就没几个人不怕的,他是立过二等功的团长,训练时说一不二,多少人都怕他那张冷脸。
可现在童窈不仅不怕他,说话这么直白就算了,还能直接指挥他。
更关键的,他还照做了。
“嫂子,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刘桃亮着眼问童窈,仿佛觉得帮她做事是他的荣幸。
童窈扫了眼他,丝毫没客气:“里面的镜子,挂在那里,洗脸盆摆在那里,杯子记得要洗两遍....”
到最后,甚至都不用童窈说话了,她只需要眼神一瞥,刘桃就连忙拿着东西摆在他 看看过去的位置。
童窈是越看这小伙越满意,长的也不错,要是他在大个几岁,和他结婚应该不错,能省太多的无效沟通了。
徐稷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童窈朝刘桃投过去的眼神,透亮的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仿佛正看看什么特别好的物件。
他抿着唇走过去,朝刘桃道:“你可以回去了。”
刘桃正在安一块架子,闻言头都没抬:“我回去又没事,我就在这帮嫂子忙。”
徐稷伸手,把他安装了一半的架子拿走,三两下就把他半天没装进去的木块怼了进去,抬眸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无声胜有声。
刘桃只觉得徐稷的眼神就是在对他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能需要他帮什么忙。
“......”
至于吗,他多懂童窈啊,还是帮忙做了很多事的好不好!
看着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刘桃只能撇着嘴离开。
等人走了,徐稷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完,问童窈:“饿了没?”
童窈点头,视线落到放在桌上的麦乳精上。
徐稷速度很快,给她兑了一杯放在她的桌前:“先喝这个,我去打饭。”
童窈淡淡的点了下头。
正是饭点,食堂打饭的人很多,徐稷没有走特殊排在队伍的后面。
前面的几个是刚来的新兵蛋子,见状都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徐团长”还想把位置让给他。
徐稷面无表情的拒绝:“ 不用。”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队伍里。
顿时前面的人也不敢造次,个个站得板板正正的。"
站在陌生的站台上,她深吸一口北方干燥清冷的空气,开始急切地四处张望。
人来人往中,一道笔挺的军绿色身影格外醒目。
徐稷就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身姿挺拔如松,冷峻的面容在嘈杂的人群中自成一道风景。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出站的人群,和童窈视线相接时,微微顿了一下。
一年不见,他好像更黑了,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童窈没动,看着他。
徐稷几步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能看出她眉眼间的疲惫,连那总是水润嫣红的唇瓣都失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原本就小的脸,在臃肿的棉袄领子里,更显得只有巴掌大,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伸手接过她手里所有的行李。
“路上顺利吗?”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但若是细听,似乎比平时放缓了些许。
童窈还在看他,依旧没说话。
徐稷只当她懒病犯了,之前她懒起来的时候,也不愿意说话,这下累着了,肯定更是。
接到她要来随军的消息时,徐稷心底是惊讶的,他从小就和童窈在一个村,是知道她的性子的。
几乎是清水村被养的最好的人,有人嘲笑她是个假公主,没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有公主才能有的美貌和娇气,让人不自觉的想把她捧在手心里。
现在愿意来这么远的地方随军,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但徐稷这次猜错了,童窈这次没说话不单纯是因为懒,她在观察她,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如别人说的勾搭了个文艺女兵,想要跟自己离婚。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童窈直视并不能看到徐稷的脸,想要看到就得仰头,但她。
懒。
童窈眼皮微掀,视线在他的下颌线和喉结处扫过,嗯,线条依旧硬朗,喉结随着他说话轻轻滚动。
看着....也不像是会花言巧语哄骗小姑娘的人啊。
而且他可从没跟自己说过什么好听的话。
徐稷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童窈终于开口:“我累了。”
“到了就能休息了。”
“走不了。”
“嗯?”
“你背我。”"
“是我的错。”他沉声承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对不起,我没有想用冷脸对你,我...我只是习惯了这个表情。”
“你等等我,很快,我重新给你带饭回来。”他自己没发现自己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好不好?”
童窈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回房摔上了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门被敲响,徐稷在门外喊她:“出来吃饭吧。”
童窈打开门没看他,径直朝桌子走,看到上面终于不再是白面馒头,而是有一盘豆角炒肉和鸡蛋羹后哼了声。
徐稷在她的对面坐下:“食堂没有白饭了,现做来不及,不想吃稀饭的话就吃鸡蛋羹。”
他把蒸得嫩滑的鸡蛋羹往童窈面前推了推,又将那盘油亮亮的豆角炒肉挪到她手边,自己端起稀饭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鸡蛋羹的味道不错,至少童窈没吃到蛋腥味,还有豆角炒肉虽然只有几片肉,但有了肉油豆角也好吃了很多。
童窈饿过了头后,其实吃不了多少,鸡蛋羹吃了小半碗,豆角挑着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徐稷抬眸看她,似是再问不吃了?
童窈绷着脸:“饿过头了,不是我故意要了又不吃。”
她是会折腾人,但还不会浪费粮食。
徐稷看了眼她面色不很好的脸蛋,点头:“嗯,可能刚来还不习惯。”
童窈推了推桌上的碗筷,回了房间。
徐稷看着被她推过来的鸡蛋羹和豆角炒肉,刚刚他推到了她的手边,这会儿两盘到了自己的手边。
他抿了抿唇,眼底微暗后端起鸡蛋羹夹着豆角吃了,很快就只剩下两个光溜溜的碗。
这下肚子也不饿了,童窈躺在床上后很快睡了过去。
徐稷轻手轻脚的进去看了眼后,离开了。
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六点后,徐稷惦记着童窈,先去食堂打了饭菜,走到院子外看到等在外面的年轻小伙。
见到徐稷,刘桃立马走了过来:“徐哥,你总算回来了!”
徐稷:“你在这儿干什么?”
刘桃:“徐哥你不知道,院里都传遍了,你媳妇儿漂亮的似天仙,我太好奇了,我想看看!”
徐稷皱眉看着他。
刘桃今年只有十八岁,是老师长的小儿子,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不怕老师长,但就怕徐稷这个冷面阎王。
老师长发现后就让徐稷操练了一段时间这小子,果然效果显著,最后也不摸猴子屁股了,总算安分了段时间。
被徐稷这么一看,他立马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嬉皮笑脸:“徐哥,你就让我看看嫂子嘛!”
徐稷打开小院的门:“她刚赶路来,身子累,你别烦她。”
刘桃马上立了军姿:“我保证!”
徐稷回来的时候,童窈毫无例外的还躺在床上,不过人是醒着的,只是懒得动。"
倒也没到憋着的程度,他是个军人,克制力早已刻进骨子里。
但对着她透亮的黑瞳,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童窈郁闷了一天一夜的心底总算松快了些,就因为徐稷昨晚太过淡然,她处处怀疑了一遍后,甚至开始怀疑她自己的魅力了!
看在他是体贴自己的份上,童窈就原谅他了。
徐稷:“你想睡吗?今晚...”
童窈打断他:“我累了,最近几天都不想,你可以想,但是不能睡。”
徐稷:“......”
她不想,却让他可以想,但不能睡。
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他伸手直接把她抱躺下:“睡吧。”
再不睡,他的午休时间就要过了。
总算知道她昨晚为什么睡着睡着突然赶他出去了,他皱着眉,不知到底是谁在她面前搬弄他的是非。
童窈憋闷的心情舒畅了,顿时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两点过,见童窈还睡得正香,徐稷放轻动作起床出了门。
等童窈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正在考虑要不要起来的时候,远门有人喊她的声音:“小童啊,你在家吗?”
童窈仔细一听,似乎是王秀芹的声音,想着是师长夫人,她坐起来穿好衣服开门出去:“婶儿。”
王秀芹:“哎哟,你还在睡觉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童窈摇头:“没事,已经醒来了。”
王秀芹:“我是来叫你去我家吃饭的,昨天想着你赶路过来累了,就没招待你,走吧,要不现在就跟我过去?”
师长家离澡堂不远,过去意味着要走十来分钟的路,童窈有片刻的纠结,最后还是抬眸笑着点头:“好,谢谢婶儿。”
王秀芹很热情,一路上都在关心童窈来的路上累着没,来到这儿累不累。
她身上很温暖,把着童窈的胳膊将她也带的暖和了些,能听出她是真真正正的关心自己,童窈耐着性子回她。
说话还行,毕竟不要啥体力,但走了十分钟后,童窈是真有些累了,她喘气的频率变的急了些。
王秀芹惊讶:“小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童窈讪讪的笑了笑:“婶儿,我的体力一直不怎么好。”
王秀芹:“这样啊,那快歇歇,歇歇再走。”
两人站在原地歇了会儿,童窈觉得差不多了,叫着王秀芹继续走。
王秀芹眼底都是担心:“小童啊,你这身子是不是有点虚啊,看来得多补补,婶儿那有红糖,据说女人喝了好,婶儿等会给你装点,你拿回去喝。”
这个年代,红糖是稀罕物,王秀芹才跟她见两面,愿意拿出来给她,说不暖心是假的,童窈笑着道:“谢谢婶儿,今早去服务社,我买了红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