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眼此刻笑意很淡。
“关敬仪同志,”他开口,语气淡然,“我欣赏你的契约精神和风险意识。但是,宋家,没有形婚的传统。”
这句话不是商量,不是反驳,而是不容置疑的陈述。
关敬仪心下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立刻接口:
“那,那总得先培养感情吧?”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给自己留出了缓冲空间。
“可以。”他回答得干脆,笑意渐深,“我很有耐心。”
宋晏声把玩着手里的文件袋,却没有还给她的意思,反而转身,走向客厅另一侧:“你的房间在这边,来看看。”
他说的不是“主卧”,而是“你的房间”。
关敬仪跟在他身后,穿过短短的走廊。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按下门边开关。
柔和灯光洒满房间。
这是主卧。
面积宽敞,依旧延续了外间的简洁风格。
然而,此刻这张床铺,却与整个房间的清冷格调,形成了一种近乎突兀的对比。
床上铺着一套质地精良的丝绸床品。
颜色是鲜艳的正红色,被面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与双喜图案。
枕头并排摆放,上面也同样绣有喜字。就连床尾,都搭着一条同色的锦缎薄毯。
一片素净冷静的空间里,这一抹浓烈到极致的红,像一团沉默燃烧的火焰。
关敬仪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红色,一时有些失语。
这显然是长辈特意嘱咐吴阿姨布置的。传统,喜庆,带着美好的寓意,也带着无声的压力。
宋晏声也看着那张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那抹红与房间里的灰白并无不同。
他转头看向关敬仪:“吴阿姨可能误解了长辈的意思。如果你不喜欢,明天可以换掉。”
关敬仪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用,挺好的。”
没必要在这种充满象征意义的细节上纠结。
她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已经摆放了她部分护肤品和笔记本电脑的梳妆台,又看向紧闭的衣帽间门。
她的东西确实已经被妥帖地安置进来,无声地宣告着她作为女主人的“入驻”。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一种微妙的、夹杂着陌生与尴尬的气氛悄然弥漫。
关敬仪抿了抿唇,决定再推进一个“实务性问题”。
她指了指那张宽阔的大床,眨了眨眼,表情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