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她朝夕相对了三年的枕边人,正在凛然陈述她的罪状。
最后,圣上震怒,罚林蔓栀跪在宫道,被掌嘴一日。
宫道漫长,人来人往。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健壮的嬷嬷轮番上前,耳光如雨落下。
林蔓栀嘴角很快渗出血丝,脸上火辣辣的痛。
可寒意却从膝盖直达心底。
她经受不住折磨,很快晕过去,然而又被浇冷水泼醒。
如此循环反复被折磨了一天后,林蔓栀彻底禁受不住,瘫倒在地。
这次,任凭宫女泼了数盆冷水,她都直不起身子了。
意识昏沉之际,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被带回侯府后,陆行宴找了最好的太医给林蔓栀诊治,可她的病情却始终反复。
陆行宴烦闷之时,太医低声道:“侯爷,夫人这是心病,需得静养宽心。”
他闻言,心中不禁一片愧疚。
待到林蔓栀身子稍有好转那日,陆行宴主动带她去给孩子扫了墓。
然而归途中,他却将林蔓栀带到了一片梅林。
雪覆枝头,红梅点点。
他对林蔓栀低声道:“阿栀,听闻江南有绿梅。你养好身子,往后,我们一起去看。”
可林蔓栀静静望着满园殷红,心中却再激不起波澜。
她知道,他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行宴哥哥!”
这时,梅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林蔓栀循声望去,竟然是谢明姝。
陆行宴见她也是既惊又喜,“贵妃怎么出宫了。”
谢明姝望着他,眸光哀怨,“皇上特许我出宫探亲,我就忍不住来梅园看看,毕竟这里藏了很多忘不掉的回忆。”
说着,谢明姝声音低了下来,“原以为只是独自怀旧,却没想到,会听见从前与我山盟海誓之人邀别人共赴江南,去赏绿梅。”
陆行宴怔了一下,握着林蔓栀的手也不由松开了。
“贵妃在这儿,抓住她威胁狗皇帝撤兵!”
忽然一道粗狂的声音破空传来,惊得梅枝都颤了颤,簌簌落雪。
陆行宴瞬间反应过来是附近的山匪。"
院中,秦嬷嬷了无声息地躺在刑板上。
身下的雪地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乳娘!”
林蔓栀扑过去,悲痛万分。
“林蔓栀,”谢明姝也款步而来,染着艳红蔻丹的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这一切都怪你呀。”
她轻柔道:“若你早早穿上我赐的衣裙,又怎会惹出这许多风波?”
林蔓栀睁着猩红的眼睛望着她,忽然重重呕出了一口鲜血。
意识涣散之际,远处似乎传来陆行宴急切的呼唤,昏倒前,她好似听见陆行宴喊她,“阿栀!”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蔓栀已经被带回了主屋。
陆行宴端着一碗药汤,坐在了她床边,声音低沉,“大夫说,你最近悲痛过甚,身子亏空的厉害,须得好好补养。”
他将药匙轻轻递到林蔓栀唇边,又道:“佛堂太过阴冷,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去诵经也不迟。”
林蔓栀却侧过脸,躲过了药匙,“不敢劳烦侯爷。妾身怕贵妃知晓后,再生事端。”
陆行宴闻言身体一僵。
良久,他才哑声道:“阿栀,委屈你了。”
“但我答应你,等贵妃平安诞下皇子,我一定申请外放。”
他放下药碗,轻轻扭过林蔓栀的身子,郑重承诺,“我发誓,我一定会补偿你,也会尝试......爱你。”
林蔓栀闻言泪水无声滑落。
若是从前,她定会为这句话欣喜若狂。
可此刻,她只有满心悲凉。
陆行宴愿意尝试爱她,是愧疚,是补偿,亦是用她儿子和乳娘的命换来的。
这份爱太重,她承受不起。
之后数日,林蔓栀还是搬去了佛堂静卧养病。
直至这天,陆行宴匆匆入内,眼角眉梢处都染着风霜。
“阿栀,今日市井流传着诸多我与贵妃的谣言。。”
他面色凝重,“这些人说,我愿意为她剜取儿子的心头血,是为私情,甚至谣传贵妃所怀乃是我的骨肉。”
“圣上震怒,此事必须有个交待。”
林蔓栀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侯爷不去抓造谣的人,来妾身这里是何意?”
陆行宴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我希望你进宫请罪,就说......是你因怨恨贵妃而散布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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