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同学自发围在我身前,将我牢牢护在中间,防备地盯着他们二人。
身边陌生的善意层层裹住我,鼻尖猛地一酸,眼眶悄悄泛红。
原来素不相识的外人都懂得护我,血脉亲情,反倒成了一副最不讲道理的沉重枷锁。
保安赶来,很快将沈逸和谢云深赶出校门。
周遭喧嚣散去,我的日子终于重回安稳平静。
转眼入秋,梧桐叶落满校园步道。
这天下课,我在校门口撞见了妈妈和沈棠。
短短数月,妈妈苍老了一大圈,鬓角冒出不少白发;
沈棠也褪去一身光鲜,眉眼间再无从前肆意张扬的傲气。
妈妈眼底带着疲惫的歉意,伸手想碰我的胳膊,被我侧身避开。
“清禾,妈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们忽略了你,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沈棠垂着头,低声附和一句道歉,可话音一转,委屈之意藏不住:
“姐姐,有什么不满你明明可以跟我们好好说,何必一声不吭直接跑到京市,闹得全网都在议论家里。”
我心底一片冰凉:“我没好好说吗?我说过我不想住阳台隔间,你们却让我将就一下。我说过生活费不够用,妈妈骂我不懂知足;拍全家福时我只求留一张登记照,哥哥随手就删掉。”
“可沈棠说一句想吃什么,你当天就买回来。她说想拍迪士尼照片,全家陪她去。她说手机旧了,沈逸第二天就转账。"
“你们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围着她转,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而我稍微争一句,在你们眼里,就成了无理取闹。”
我**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清禾,妈知道错了,以后......"
“没有以后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看着她的眼睛,“反正十八年跟没有也差不多,以后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所有爱都给沈棠,不用再分出那一丁点来敷衍我。”
说完,我转身大步走向教学楼,再也没回头。
从那以后,父母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四年光阴一晃而过,我顺利拿到本校保研资格,又申请到海外顶尖院校的交换生名额。
日子忙碌又踏实,从前种种像是上辈的事。
出发去往机场的这天,我拖着轻便的行李箱等候安检,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人行道。
是母亲和沈棠。
母亲苍老得更厉害了,脊背弯下去大半,一路跟在沈棠身侧,絮絮叨叨叮嘱:
“待会儿试镜千万收敛性子,别随便甩脸色,好好跟导演说话,这次机会我托了好多人才求来……”
沈棠脸上铺着浓妆,脚步不停,满脸不耐。
这些年偶尔从前同学口中,零碎听过她们的近况。
沈棠进了川艺,容貌确实出挑,可演艺圈从不缺好看的人。
她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养得骄纵,不肯沉下心打磨演技,家里又没有雄厚资本为她铺路。
浑浑噩噩混完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干脆在家躺平,所有试镜机会全**亲四处求人。
沈逸那边更乱。
他去年谈了个女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家里要凑首付。
但这几年沈棠买包买化妆品、参加各种不靠谱的演艺培训班,已经把家里的积蓄掏了大半。
兄妹俩在家里吵了不知道多少回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时,内心毫无波澜。
从前我拼尽全力渴求的偏爱与公平,如今早已不值一提。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清亮的女声回荡大厅。
我收回目光,握紧行李箱拉杆,抬步大步走向登机口。
窗外万里长空,属于我的前路坦荡明亮,再无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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