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三单元的沈桂兰老**,就是喊得最亲的那个。
她第一次来,是七年前的冬天,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站在摊前看了半天。
我问她吃什么。
她说孙女要上早自习,胃不好,想买碗粥,可钱不够。
我给她盛了粥,又塞了两个包子。
她当场眼圈发红,抓着我的手说小禾你是菩萨。
从那以后,菩萨这顶**就扣在我头上。
她孙女苏蔓上高中,我送早饭。
苏蔓上大学放假,我送早饭。
苏蔓考公,我凌晨四点起来包她爱吃的香菇鸡**,沈桂兰一句「孩子辛苦」,我连钱都没提。
后来不只苏蔓。
沈桂兰的外甥女林卓来查社区资料,顺手拿一杯豆浆。
沈桂兰的侄子带朋友来,拍着桌子说记兰姨账上。
我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算了,几十块钱,别把关系弄难看。
这天早上六点半,第一波客人刚挤满摊前,执法车停在巷口。
车门一开,黑鞋踩进地上的菜叶水里,啪嗒一声。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为首的女人戴着口罩,头发扎得紧,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开始拍照,拍灶台,拍棚子,拍我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
我擦了擦手,迎上去。
「同志,怎么了?」
女人翻开文件夹。
「接到举报,你这里涉嫌占道经营、油烟扰民、部分设施不符合要求,先停业整改。」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翻着,盖子被顶得轻轻响。
排队的人一下炸了。
「禾记开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