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就是你的身份。”
我看完上面的每一个字,将文书推了回去。
陆凌霄微微挑眉。
“你竟识字了?”
这句话将我拽回****。
那场大雪里,我先从死人堆旁救回失忆的陆凌霄,后来又在破庙捡到高烧的小川。
家里忽然多了两张嘴,我每日天不亮便开炉,晚上还要替人补农具。
手上的水泡破了结痂,结痂后又被磨破。
可我看着他们围坐在桌边,心里只觉得欢喜。
我终于有家了。
直到孟清仪带着丈夫的遗物找上门。
她会吟诗,会抚琴,也能同陆凌霄谈军阵和朝局。
小川喜欢伏在她膝头听故事。
而**日带着一身铁腥和烟味,只听得懂一把锄头该用几斤铁。
有一回,县里差役借收矿税之名来勒索。
我拎着烧红的火钳堵在门口,骂得他们不敢再近一步。
我保住了藏在米缸底下的三两银,满心想着给陆凌霄换一副治头痛的药。
回过身,却看见他与孟清仪站在廊下。
她用帕子掩住口鼻。
他望着我的眼神里,也只有难堪和厌弃。
那天夜里,我洗了三遍手,仍觉得指甲缝里的黑灰见不得人。
后来我捧着一本残缺的《千字文》,求陆凌霄教我认字。
他正与孟清仪对弈,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
“你认那些字做什么?”
“会看账、会打铁,已经够你用一辈子了。”
孟清仪柔声笑道:“桑姐姐天生有一把好力气,何必非学我们这些无用的东西。”
他们不会知道,那个被我从官奴所赎出来的人,腿伤刚好,便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他说,手能握锤,当然也能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