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那年，贵妃趁着母后产后体虚，调换走了刚出生的亲弟弟，还污蔑母后与人私通，产下野种。

我跟着母后被关进冷宫，冬日没有炭，碗里没有米。

母后抱着我，一遍遍说：“芍棠，母后没有做过。”

我死的时候，她的手还捂在我胸口，想替我留一点热气。

再睁眼，我回到三岁那年，母后临盆那夜。

宫灯摇晃，凤宸宫外跪满了人。

沈贵妃穿着一身海棠红宫装，坐在太后身边，眼底全是笑。

产房里，婴儿哭声刚响。

我知道。

沈贵妃的人已经动手了。

我不能冲进去。

我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公主。

于是我在众人面前摔碎了父皇赐我的琉璃拨浪鼓，哭着喊：

“鼓里的珠珠不见了！”

“母后肚肚里的***，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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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下静了。

太后拈佛珠的手停在半空。

沈贵妃先笑出了声。

“芍棠公主这是吃醋了？怕有了弟弟，陛下和皇后就不疼你了？”

我抱着拨浪鼓碎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这个弟弟。”

“母后的***有月亮。”

沈贵妃脸上的笑顿了顿。

“什么月亮？”

我不答，只伸手指向产房方向。

里面，接生嬷嬷正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婴儿哭声细弱。

上一世我记得很清楚。

被抱出来的这个孩子，左耳后有一点黑痣，眼皮薄薄一层，像极了宫外农户家的病婴。

而母后真正生下的弟弟，哭声响亮，后肩有淡红月牙胎记。

那是母后临死前告诉我的。

她说她昏迷前只看了一眼。

她亲手给弟弟腕上系了金丝红绳。

她说：“芍棠，你弟弟不是他们抱来的那个。”

可那时太晚了。

弟弟早没了影。

嬷嬷跪下报喜：

“恭喜太后，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皇子。”

父皇从外殿进来。

他一身明黄常服，眉间有喜色，却在看见襁褓时微微皱眉。

沈贵妃立刻站起身。

“陛下，皇子平安便好。”

她嘴上说平安，眼睛却故意落在婴儿脸上。

殿里几个女官对视一眼。

我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不像。

这个孩子，既不像父皇，也不像母后。

我抢在沈贵妃开口前扑过去，踮着脚扒住父皇衣摆。

“父皇，弟弟耳朵后面有脏点点。”

父皇低头看我。

“芍棠，别闹。”

我眼泪啪嗒啪嗒掉。

“这个弟弟不是母后生的。”

“母后的***有两层眼皮，像父皇小时候画上的小娃娃。”

这话一出，太后眼神变了。

父皇幼年画像一直挂在慈宁宫佛堂外间。

画像上的小太子，眉眼深，双眼皮极明显。

我从前常被太后抱着去看。

三岁孩子记得画，不稀奇。

但三岁孩子刚见襁褓，就说出“不是”。

这就不对了。

沈贵妃立刻蹲下，拿帕子替我擦脸。

“公主年纪小，不懂事。皇后刚生产，怕是平日说多了想要皇子，叫公主听去了。”

她想碰我。

我猛地往父皇身后躲。

“不要她。”

“她身上有坏香。”

沈贵妃手僵在半空。

她今日熏的是昭华宫特制的沉水海棠香。

上一世我在冷宫听人说，换子那夜，抱走弟弟的宫女身上就是这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