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亮剑:我的团长李云龙》,是作者有手有脚的佐藤润的小说,主角为李云龙陈启明。本书精彩片段:“你打了一整夜机枪,一个人没打着。”蹲在陈启明面前的这个红军连长叫李云龙,手里掂着颗没揭盖的手榴弹,掂一下,说一句。“我带人从你枪底下爬过来的。你那弹道,齐齐高两尺,梭梭都高。”陈启明刚叫人从死人堆里薅出来,跪在霜地上,满口的血腥气。他跪着的这个地方叫漫川关。昨天夜里以前,他还在这道山口对面的坡上。他所在的那个连守北垭口,是胡宗南第一师的一段防线。这道防线连着杨虎城的四十二师,往南还有川军的两个旅...
《亮剑:我的团长李云龙》精彩片段
“你打了一整夜**,一个人没打着。”
蹲在
陈启明面前的这个红军连长叫
李云龙,手里掂着颗没揭盖的手**,掂一下,说一句。
“我带人从你枪底下爬过来的。你那弹道,齐齐高两尺,梭梭都高。”
陈启明刚叫人从死人堆里*出来,跪在霜地上,满口的血腥气。
他跪着的这个地方叫漫川关。
昨天夜里以前,他还在这道山口对面的坡上。他所在的那个连守北垭口,是胡宗南第一师的一段防线。这道防线连着杨虎城的四十二师,往南还有川军的两个旅,五个师的兵把漫川关这一片山口全堵上了。
堵在里头的是红四方面军,两万余人。
委员长的电令三天前就下来了,电令上写的是聚歼。
要出去只有一条道,就是北垭口。
垭口宽三十步。
“说说。”连长把手**在手心里颠了个个儿,“是手潮,还是心软?”
手潮,是个废物。心软,往轻里说也是通匪。可他这会儿跪着的这一边,就是匪。
瞎话到了嘴边,他咽了回去。
“坡上……坡上是人。”
四下静了静。围着的兵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连长盯着他看了半天,末了咧开嘴,牙白得吓人。
“中。我就烦手潮的。”
话音没落,南边山梁上炸了一声。
炮弹落在垭口外二百步,土柱子腾起来一丈高。跟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追兵的炮上了梁。
垭口这会儿正在过人。
一万四千人已经进了口子,剩下的还在往里挤。三十步宽的口子里,走的、抬的、拽着骡子的、背着伤员的,一层压一层往外淌。淌出去的那一头是山,进了山就活。
炮弹落在人流的中段,人流断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从坡上滚下来,扑到连长跟前。
“连长!掩护的两挺全哑了!南梁上下来一个营!”
连长站起来了。
“独立连的重机呢?”
“打光了,枪管烧红了,报废!”
那一刻
陈启明看清了一件事。
口子里这一万四千人,加上还没进口子的那几千,都吊在一根线上。这根线是南梁那条道上有没有火力压着。
线断了。
这人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你说你是汉阳厂的。”
“枪炮科,学徒。”
“缴的三挺哑巴**,就在那边。”手指头朝土坎后头一戳,“修好一挺,我不杀你。修不好,我毙了你。”
“修好了呢?”
连长怔了一下。
“你还敢跟老子讲价?”
“三挺里有挺三十节式。”他说,“修好了,归我使。”
“为啥非得是枪?”
“我当兵三个月,饷票叫**替我存着,存没了。”他说得平平的,“枪在我肩上,存不走。”
“中!”连长一把把他推向那三挺枪,“老子就爱跟明白人做买卖。给你一炷香!”
三挺枪撂在冻土上:两挺捷克式,一挺三十节式重**。枪身全是泥,冰得粘手,摸上去先是凉,凉过去是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小卷摊开:锥子、平锉、油壶,一水儿的小家什,小得跟绣花使的一样。
搜身的兵先前要抢这个卷,他抱着死不撒手,两个人没掰开他一个。
蹲下去那一息,他心里把家底过了一遍。捷克式、马克沁、汉阳造、老套筒,拆到修他都拿得下。三十节是自家厂出的,闭着眼摸得出脾气。
家底就一处虚:他只会修,不会造。火候的功夫捏在师父们手里,他偷瞧过三年,没上过一回手。
修枪的本事能保命。保不保得了一辈子,说不准。
手一挨着枪,抖就停了。
第二发炮弹落得更近,土块噼里啪啦砸在他背上。
头一挺捷克式,拉了两下枪机,贴着耳朵再拉一下:复进簧断了。第二挺,抽出枪机瞄了一眼卡槽:退子钩磨圆了。
“这挺的簧配那挺的钩。”他手上没停,“两挺拼一挺,能响。剩的件留着救别的枪。”
“三挺哩?”连长蹲在他边上,眼睛眯成两条缝,“第三挺啥病?”
第三挺就是那挺三十节式。他把枪扳过来,手从头摸到尾。
摸完了他抬起头。
“报告,这挺没病。”
“放屁!”抬枪来的兵蹦起来,“一营的张上士拉了半宿,死活不响!”
“它是水冷枪。”
陈启明拿通条捅进注水口。
泥浆咕嘟咕嘟往外冒,冒出来一股锈味。
“水套叫泥堵死了,你们还压着它连打。它不敢响,一响就烧。”他一边掏一边讲,“这枪是我们汉阳厂造的。厂里师父说,三十节脾气最好,你欺负它,它才装死。”
“多久?”
“半壶水的工夫。”
“没有半壶水的工夫了。”连长扭头朝坡上一指。
南梁的坡上,土**的人往下漫了。
一营残下来的三十几个兵在坡下顶着,打一阵退一段。
陈启明把自己的水壶拧开,倒进注水口。不够。
“水!”他吼了一嗓子,“谁身上有水!”
一个兵解下水壶砸过来,两个兵、三个兵。最后连长把自己的水壶拔了塞子,整壶倒了下去。
水灌进水套,滚出来一层白汽,汽是热的,扑在他脸上。
装弹,拉机。
他把枪口摆向南梁的坡。
那一息,围着的人全屏住了气。
哒哒哒。
三十节式响了。
弹链一节一节往里吃,枪身在冻土上跳。他压着枪口从坡顶往下犁,弹道贴着土面扫过去。
南梁坡上那一片下漫的人往两边散,散了又聚,聚了又被犁开。
第二条弹链上去的时候,坡上的动作变了。
他们不往下漫了。他们趴下来往两侧的沟里爬,爬的方向是背着这挺枪的方向。
“他往沟里躲了。”连长趴在他左边,“接着犁!犁沟口!”
打到第三条弹链,枪管开始冒白汽。
坡下顶着的三十几个兵活过来了,往上压了三十步。
垭口那边,被炮弹截成两段的人流重新接上。
后来
陈启明才知道,那会儿垭口里往外走的人当中,有人停下来回过头。
回头看的是这一挺枪。
一个抬担架的兵后来在山里跟人讲,他抬着担架过垭口的时候,听见东边坡上有一挺重机响起来,那一响他心里头一句话是:这道口子今天出得去了。
打到日头冒尖,南梁上的人退回了梁背。
炮也停了。
陈启明松开握把的时候,手指头是弯的,掰了三下才掰直。手抖起来了,抖得他赶紧把两只手按在膝盖上。他这才发觉裤子湿了半边,分不清是血还是尿。
嘴里那股铁锈味压不下去,他咽了两口,咽下去还是苦的。
连长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手到病除!汉阳厂出来的,中!往后你就叫小汉阳!”
四下里立马叫开了,小汉阳,小汉阳,乱哄哄一片。
他扶着枪站起来,拦在了连长跟前。
“连长。讲好的价。”
围着的兵静了。
连长上下瞅他,瞅了足有三口气的工夫,一把将那挺三十节式拎起来,砸进他怀里。
“拿去!记着,这是你挣的,不是老子赏的。”
枪身压上肩,还带着方才打过的温度。
“记住了,独立连,
李云龙。”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往后你归我。”
日头爬高了些。垭口两边摞着的人,敌我已经分不出来,霜把他们盖成了一个颜色。
垭口那头过来一队人。
七八个人,两匹马,当中抬着一副担架。
抬担架的四个人走得很快,走的是垭口北边那条刚打通的道。
走到土坎跟前,担架上那个人抬了一下手。
抬担架的停了。
那个人半坐起来。他左腿从膝盖往下缠着布,布上洇出来的颜色发黑,一条腿伸得直直的,动不了。
他没有先看
李云龙。
他看的是那挺架在冻土上的三十节式。
“刚才南梁上那一挺重机。”他说,“是这一挺么。”
李云龙立正了。
“是。”
“谁修的。”
“报告,”
李云龙说,“俘虏。中央军补充团的,说是汉阳厂枪炮科学徒。”
担架上那个人这才转过来看
陈启明。
他看了一会儿。
“你多大。”
“十六。”
“汉阳厂哪一科。”
“枪炮科。”
“学了几年。”
“三年。会修,不会造。”
担架上那个人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再问。他往身边那个背图囊的参谋看了一眼。
“记下来。”
“记什么。”
“名字。”
那个参谋把图囊解开,摸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铅笔头在嘴上舔了一下。
“叫什么。”
“
陈启明。”
“哪三个字。”
“耳东陈,启明星的启明。”
参谋写完,把本子举给担架上那个人看了一眼。
那个人又点了一下头。
“往后有人问南梁那一挺是谁修的,”他说,“报这个名字。”
他躺回担架上。
抬担架的四个人抬起来就走。
走出十几步,那个背图囊的参谋落在后头,回身冲这边讲了一句。
“独立连的。”
“在。”
“这个人先跟着你。”参谋说,“总指挥那边今天上午问过两回,问南梁上那挺重机是几点钟响的。”
他把图囊挎回肩上。
“上午问的头一回是九点。头一回问完,他往垭口这边看了半个时辰。”
参谋走了。
土坎跟前剩下的这一伙人半天没有人出声。
后来
李云龙抬手在
陈启明肩上按了一下。
那一下按得不重。
“小汉阳。”
“连长。”
“方才担架上那个,”
李云龙说,“你晓得是谁么。”
陈启明摇头。
李云龙往那副担架走远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赓。”他说,“他那条腿是今年秋天在鄂豫皖打断的。上头要送他去上海治,他没走,跟着队伍出来了。”
他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掏出来的是一张纸,打扫战场的兵从一具**连副的尸身上搜出来的,一层层传上来的赏格单。
李云龙就着晨光眯眼瞅了半天。
“***,十万。陈昌浩,八万。”一个名一个名往下念,念完把单子折吧折吧往兜里塞,“念了半天,连老子
李云龙的名都没有。狗眼看人低。”
周围哄一声笑了。有个兵接茬。
“连长,等打到**,叫他们补上!”
“补上?”
李云龙拍拍兜,“到时候是老子给他们挂价!”
笑声还没落,风把那张单子从他手里掀了个个儿。
单子翻过来了。
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很小,只有一行。
红三十三团 二六 上渡口
笑声停了。
李云龙把单子抓回手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垭口那边的人流还在往外淌,脚步声一片。
上渡口这三个字,全军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改走上渡口的命令,是昨天黄昏才传下去的。
而这张单子,是从一具昨天上午就死透了的**尸身上搜出来的。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
他看的是
陈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