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但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下沉,他依稀记得,在潮汐爆发中他的躯体被胶状流体湮没吞下。
他努力着想要向上游去,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由水流汇聚起的记忆涌入他的意识,疯狂搅动着但丁最脆弱的神经。
大育儿所里刚刚诞下的新生命被吞下,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啼哭,涂鸦毁去,墙体断裂。
唱诗班的歌喉颤抖着最后的人们唱响祷告,圣像倒塌,石柱倾折。
赤流冲入肺泡,浸没喉管,蚀刻皮肉,消融血骨。
眼前的景象渐渐黯淡,刺耳的嚎哭声隐没,但丁的眼前浮现出一团光点。
抓住它……
直到万籁俱寂,万物凋败。
……
窒息的潮汐终于退去,残垣断壁重叠着受潮发烂的朽木和蚀骨,受尽苦难的大地终于再次觐见干净的天空。
风从墙隙间钻入但丁耳中,污染的泥水滴在他的额头,朦胧中他缓缓睁开眼眸。
混浊的空气冲入肺里,差点呛着他咳出。
……这是,什么
但丁无法去思考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却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想要深入其中意识却如铅块般沉重。
他害怕他再想太多就会再次昏死过去,于是只能躺在这不见天日的废墟下。
许久的沉寂后,照在脸上的光斑开始淡去,正午已经离去。
令人不安的燥热看来不会再威胁到他了。
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出去了,但丁如是想,他伸出手臂,虬结紧致的肌肉展现在自己眼前。
“或许可以试试直接推开…”但丁喃喃自语。
于是他将身体侧过来,用手肘顶住地面的同时另一只手发力。
那些废弃的砖土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被搬开了。
在移去头顶的障碍后,他不断向外试探着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于是探出头去。
荒野的风立刻卷携着尘土吹在但丁的脸上。
他低下头去开始打量自己的身体,健硕的身体不着衣物,只有手臂上刻画着自己的名字:但丁·杜兰斯。
沉重的思绪让他无法再接着回忆,阵阵刺痛使他将精力放到了当下。
于是他猛地站起,将四周的情况全部映入眼中:
延绵不绝的废弃建筑与垃圾堆砌成的山丘和海洋是他除去天空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但丁突然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悲伤,他隐约觉得自己背负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这若有若无的使命感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我总得先做些什么,只是坐着会让我不可避免地去想。”
自言自语后,但丁伸展开自己的躯体,任由并不洁净的风吹过衣不蔽体的自己。
他睁开眼,看到了远处一片还未被完全摧毁的建筑群:一群低矮的水泥柱子和缺失了大半的红砖房顶。
矫健的身体从垃圾堆砌成的小丘上跳下,寻找着可以用作防身的趁手东西。
一根一端被削去一半的钢筋引起了但丁的注意,于是他拾起了这根将继续发挥余热的武器。
希望我的运气不要太差…但丁只能为自己而祈祷,他深吐出一口气,好让自己沉下心来。
刻意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接近了那片安详的残垣断壁。
**的脚掌踩在并不平整的废土上,因为太阳刚过去不久,所以没有到烫脚的地步。
好在一路并没有什么意外。
但丁向四周观察了会,推断这里曾经是大型的人类聚居地。
但是生活水平远低于他认知里人类该有的样子。
我怎么会知道以前人类是怎么样的?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便觉得这一切没有任何问题。
尽力去思索着,却如同盲人在朦胧的雾气中寻找方向。
但丁知道他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调动起身体,压低脚步声,他不断探寻着试图找到一间完整些的建筑。
他走到了一间废弃房屋的门前,捡起一块石头,全神贯注地朝着屋内掷出。
石头的声响堙没于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作呕的酸臭腐朽气味。
重复的行为又尝试了几次,才向着屋内试探着去。
泥水从二楼滴下,砸在他紧绷的脑袋上,脚下青绿的苔藓险些让他滑倒。
视线在屋内来回穿梭,在他的搜刮下,并没有寻找到可以用作遮蔽身体的衣物。
只有一小袋精心磨成的白面粉和大盒黑面包,以及那个最奇怪的东西……
一截形状奇特的腿……?上面的衣物与皮肉黏连在了一起,部分地方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去。
看到这截断腿的那一刻他原本不那么紧绷的神经又一次发出警告,同时开始思考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大脑,周遭的一切在他耳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风穿堂而过的呼啸声、窸窸窣窣的流水声、一小段妙不可闻的呼吸声……
几乎是本能的驱使,他以极快的速度抓起面粉向门外冲去,爆发出的力量令他也感到意外。
与他奔出的同时,一条黑影从二楼的破洞处甩出,精准扫断了一楼承重柱。
失去支撑的墙体开始塌陷,小楼的一边完全没入激起的尘土中。
若不是自己闪避得及时,此时的但丁估摸着自己已经和那些石块混杂在一起了。
眼见自己的偷袭并未得逞,黑影的主人主动跳了出来。
那是一只似狗的小兽,只看躯干相当于一只中型犬的大小。
体表覆盖着一层鳞甲,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两倍于躯干长度的尾巴。
不断**的鼻子似乎在判断和确认眼前之人的威胁程度。
低沉的嘶吼声若有若无,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避战!这是但丁第一时间的判断,能扫断承重柱的力量绝不简单,即使那个承重柱本来就不完整。
健壮的躯体摆出了一副欲要死斗的姿势,好使眼前的小兽对他忌惮。
那只长尾小兽似乎也在判断着眼前之人的威胁,只是比出了向前扑去的样子但并未做出攻击。
一人一兽犹如两尊古典雕塑般保持着静止,但丁见它并未立刻发动攻势,于是开始缓慢着向后退去……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