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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我说完,只是揉了揉眉心,温声说:

“青禾,我最近有点累,不想费这个心。”

我信了,最后默默去官**买了成品礼盒。

原来他不是因为累。

是不想为我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沈聿言听见了动静,抬头看我。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乔念这时拉他胳膊。

“摄影室说新出了一个套餐,你看咱们选哪个?”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乔念。

我拎起包走到门口,拦了辆出租。

司机问去哪。

我想了半天,说不出来。

这城市我住了三年,竟没有一个我能去的地方。

最后我还是报了家里的地址。

有些事,总得有个结尾。

回到家,没开灯。

我坐在玄关地上,拨了酒店的号码。

我想取消婚礼。

前台查了一会儿,说:“沈先生上个月就已经取消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声音发颤。

“麻烦您再查一下,沈聿言,沈先生的婚宴预订……”

“女士,上个月十七号就已经退了定金,记录很清楚。”

上个月十七号。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春天我们就办婚礼,让我做好准备。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跑场地、比报价、选花材、对流程。

而他,在那天晚上笑着抱我的时候,婚宴已经取消整整三天了。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面上,屏幕裂了一道纹。

我没弯腰去捡。

因为我连站都站不稳了。

门开了。

沈聿言进来,开了灯。

他看见我坐在地上,手机掉在旁边,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伸手要扶我。

“怎么不开灯,你吃饭了吗?”

沈聿言倒了一杯水,用手试过温度才递给我。

他一直这样。

哪怕加班到凌晨,进门第一件事也是轻手轻脚摸摸我的头。

问我“青禾,饿不饿?”

如果我点头,哪怕再累。

他也会脱了西装外套,钻进厨房煮一碗面。

现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给乔念拿的甜品试吃。

“你都知道了。”

沈聿言声音有些颤抖。

“我本来想直接告诉你的。”

“但你一直在忙婚礼……我不知怎么开口。”

他顿了一下。

“我会跟你领证,名分都是你的,她那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以后……”

“别说了。”

我打断他,声音抖得不像样。

刚在一起那年,我们穷得只剩下彼此。

为了在这个城市扎根,我们租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为了拉业务,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进医院,还要强撑着对我笑说没事。

我陪着他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写字楼,鞋跟磨平了两双。

那个除夕夜,我们身无分文,只买得起一份路边摊的炒饭。

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握着我的手,眼眶发红地说:

“青禾,我保证,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那时候他眼睛很亮,恨不得把所有的未来都许诺给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盯着他。

沈聿言的眸光动了动。

“前年冬天,你出差谈客户的那半个月。”

“有一天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家。我没让她走。”

那半个月是公司转型的关键期,也是最艰难的时候。

我每天焦头烂额处理工作,直到后半夜才能入睡。

我还以为,他同样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你爱她吗。”

“我不知道。”

他声音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奈。

“青禾,她还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那晚……是她的第一次。”

“我是个男人,既然做错了事,就得负责任。”

“给她一个婚礼,是我欠她的。”

他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往阳台走。

“你站住。”

我叫住他,心里的血几乎凉透。

他顿了一下,脚步没停。

走到阳台,拉上了门。

乔念的语音模糊的传出来。

“聿言哥!”

“设计师说主纱的拖尾改成三米会更大气,你觉得怎么样?”

沈聿言回了句语音,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听你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跟她说话的声音很轻。

我突然想起那年冬天。

我冬天生了冻疮,手肿得握不住笔。

他捧着我的手哈气,一点一点给我涂药膏。

也是用这种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声音说:

“青禾,不疼啊,以后咱们买带暖气的房子。”

我慢慢蹲下去,靠在墙边。

原来,所有的承诺都有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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