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人人都知道,我和娘亲是爹爹的掌中宝。
可那夜中秋灯会,他却亲口命人将娘亲送进了下等窑。
又让人押着我在外面听了一整夜。
次日冲进房间时娘亲满身是血。
我跌跌撞撞跑回侯府想找爹爹救命,却看见他正小心翼翼的扶着一名女子坐下。
转头看我时脸上温情散尽。
“怎么,**当年有脸冒认谢氏嫡女的身份,如今却没脸回来见我吗?”
我睁大眼,却不是因为爹爹的话,而是因为他头顶的文字。
原来爹爹是穿越者,任务是救赎受父兄**牵连的谢家嫡女。
当年爹爹赶到大牢,在其他人的指认下救出娘亲。
六年时间,他们成婚生子,琴瑟和鸣。
但就在昨夜,爹爹怀里的女人找上门。
拿着祖父的贴身玉佩,说当年爹爹救错了人。
可我的分明记得娘亲说过谢家只有她一个女儿。
且谢氏血脉身上都会有一只凤凰图腾。
想到这里我正想开口,爹爹却打断我。
“别想找借口替**开脱,让她半个时辰之内回来见我,否则我砍了她那棵宝贝玉兰树。”
我只能咬牙回到那间破屋。
看到的却是已经咽气的母亲。
抱住那具冰凉的身体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爹爹头顶另一行字。
攻略失败,将和攻略对象获得相同下场。
......
我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只感觉怀里娘亲的身体越来越冷。
冷的让我发抖。
眼泪不受控制一般大颗大颗砸到地上。
只是这一次,娘亲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将我搂进怀里。
摸摸我的脑袋让我别哭。
我只能自己擦干眼泪,抽噎着合上了娘亲的眼睛。
又从怀里掏出帕子想把娘亲脸上的血擦干净。
帕子落到一半时我猛的顿住,手慢慢攥紧。
我和爹爹的帕子都是娘亲亲手绣的。
角落有一朵小小的玉兰花。
我总将帕子弄丢。
娘亲也不恼,缠了线给我绣新的。
爹爹却会将娘亲绣的帕子全都视若珍宝的收了起来。
得知我又弄丢帕子时还会沉着脸训斥我。
“你惯会给**找事!”
如今帕子只剩这一条。
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给我绣了。
我小心翼翼的将帕子收回怀里。
又用衣袖将娘亲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刚擦完,破屋的院门被人推开。
爹爹牵着谢灵薇进来。
他目光扫过娘亲,看到沾血的衣裙时愣了愣,接着冷哼了一声。
“装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不过是找人吓唬一下你,灵薇却因为你冒认身份在**营里呆了整整六年!”
吓唬?
我抱着娘亲的手冷到发疼。
昨夜那些泣血的尖叫和哭喊仿佛又出现在耳边。
娘亲一遍一遍叫着我和爹爹的名字。
明明娘亲以前只是咳嗽或者红一红眼睛。
爹爹都会无比紧张,恨不得将整个太医院都招过来。
昨夜,却亲口命人将娘亲丢进了这个魔窟。
我张了张嘴,想替娘亲辩驳。
“阿娘她没有......”
话没说完,谢灵薇倒进了爹爹怀里。
“阿珩,这里让我好难受。”
爹爹立即蹙起眉,表情紧张又怜惜。
他将人打横抱起来,眼底泛起寒意。
“谢蕴清,你故意装晕在这里拖延时间让灵薇难受是吗?”
接着招手唤来侍卫。
“去,把夫人院里那棵玉兰树砍了!”
我瞪大眼,拼命摇头。
“不要爹爹!”
那棵玉兰树是爹爹和娘亲成婚那年种下的。
爹爹抱着人,目光落在娘亲身上。
“不砍可以,让**现在就过来给灵薇道歉。”
我愣住了。
死掉的人该怎么道歉呢?
我回过头,娘亲单薄的身子躺在青石板上。
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仿佛像睡着了一样。
爹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娘亲动,眼神彻底冷下来。
“我给你机会了谢蕴清。”
“去把那棵玉兰树砍了吧。”
侍卫得了命令转身就走。
我扑过去抱住爹爹的腿想求他,谢灵薇痛呼了一声。
“阿珩,她抓疼我了。”
下一瞬,我被爹爹狠狠踢开。
那一脚力气很大。
大的像他当初踢学堂里那些欺负我的人一样。
我疼的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娘亲冰凉的身体贴在我的背后。
就仿佛她还抱着我。
我费力睁开眼,看着爹爹的背影。
“爹爹,求你了,不要砍。”
他抱着人,没有回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爹爹的背影。
以前他总走在我和娘亲的后面。
说这样就能保护我们。
但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而我和娘亲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