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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已经站起来了。走廊里白炽灯管像被什么压着,闪了两下才稳住,担架车从三号留观室推出来,轮子在地砖缝里发出断续的尖响。他伸手按住床沿,看见女孩蜷在灰蓝色被单下面,小腿从床尾露出来,一只鞋掉了,脚背上有旧疤。“谁送来的?”他问。:“门口倒的,保安在旧门诊楼前面捡到,说当时还有个人影往西边跑。”。他跟着担架车往抢救区走,右手指腹已经贴上女孩腕部。脉搏细而急促,皮肤凉得不像刚昏倒的人。他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又闻到她领口有股淡淡的焦味,不是烟,是纸烧过之后混着铁锈的气味。“准备开通静脉通道,先补液。”他松开手,把床推进隔间。:“林医生,她身上没有证件,手机也没有。”,在姓名栏停了一下。女孩突然睁开眼,瞳孔在顶灯下缩成两个黑点,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俯下身,听见她用气声说:“别让他们抽我的档案页。”,还在翻她的外套口袋。林深看见女孩右手指缝里夹着一片纸,已经烧得只剩拇指大小,边缘卷曲,上面有半行蓝黑色字迹,其中一个字还能辨认,是“林”。
他把纸片从她指间取下来时,女孩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刚醒的人。她的指甲嵌进他皮肤,留下五道白印。

“你也是名单上的。”她说。

说完手就垂了下去,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掉下去一截,又弹回来。小唐叫了一声,林深已经转身去推除颤仪。但他脑子里还留着女孩那句话,还有她说话时喉咙里那种刮擦声,像被烟熏过。

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女孩的血压稳住了,但意识没有再恢复。林深从隔间出来,天已经黑透。值班室窗外是矿区医院的旧停车场,再过去就是那栋被封掉的旧门诊楼,铁门上的锁还在,但门开了条缝。

他低头看手里的登记板。姓名栏空白,年龄空白,过敏史空白。只有送诊时间写着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小唐在身后说:“林医生,保卫科的人说那个跑掉的人又出现了,在旧门诊楼后面,往电梯那边去了。”

林深把登记板放回桌上:“我去看看。”

“现在?下面还下着雨。”

他没回答,从抽屉里拿了手电筒。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女孩病历夹里那片烧焦的纸片抽出来,塞进白大褂内袋。纸片触到掌心时,他感觉**一样疼了一下,像有电流从指尖钻进去,沿着前臂窜到太阳穴。

旧门诊楼前的雨不算大,但空气里全是湿煤灰的味道。林深绕过铁门,手电光照向那栋楼。楼不高,六层,窗户全被木板封着,只有侧面那部**电梯的井道亮着一点暗红色的光,从顶楼一直垂到地面,像一根烧红的线。

电梯门开着。

林深走到井道前,看见轿厢停在负一层。按钮面板上只有两个键,一个“1”,一个“-1”。他伸手按了“1”。轿厢不动。按“-1”。轿厢还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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