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送来还款协议一个月后，双方正式调解。

顾泽同意返还我三十二万元装修款，承担婚庆损失和相关费用。

因为资金紧张，他申请先支付一半，剩余部分在房屋出售后结清。

律师问我是否接受。

我看向桌对面。

顾泽穿着我曾替他买的深色衬衫，袖口磨出一点毛边。

他以前不喜欢穿旧衣服，如今却没有换。

“房子一定要卖吗？”

这是分开后，我第一次主动问他私人决定。

顾泽抬起头，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定制尾款和重装费用都压着，卖掉最合适。”

他停了停。

“你如果想留，我可以把房子过户给你，贷款我继续还。”

律师提醒他：

“这会涉及新的产权和债务安排。”

“我知道。”

顾泽看着我。

“那套房你也付出过，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

他眼里的亮光熄了。

我只是需要确认，他是否还想用房子维持一根线。

确认完，也就够了。

调解协议签好后，律师先离开。

我收拾材料，顾泽仍坐在原位。

“予安。”

这个称呼让我停了一下。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为什么当时每件事我都觉得没什么。”

他手指压在协议边缘，没有靠近我。

“你不会因为一次生日没过就离开，不会因为一个座位就不要婚礼。你总能自己解决，所以我把每一次让步都留给了别人。”

我垂下眼。

“我以前也以为，那是因为你信任我。”

“不是。”

他声音很哑。

“是我欺负你舍不得。”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把责任推给忙碌、林晓晓或装修公司。

我低头将签好的协议装进文件袋。

夹在证件袋里的纸戒指忽然滑落，掉在桌面上。

顾泽怔住。

“你还留着它。”

纸戒指已经泛黄，边角也软了。

“留下，不是因为我想复合。”

我弯腰捡起它。

“顾泽，我承认我还记得以前。你陪我搬家，替我修水管，在我最穷的时候把工资卡交给我，那些都是真的。”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

“那我们能不能重来？”

“现在发生的也是真的。”

我打断他。

“我不能拿你过去的好，抵掉以后可能再受的委屈。”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我会改。”

“也许你会。”

我将纸戒指重新放回证件袋，把签好的协议装进文件袋。

“可我不想再拿自己的人生验证。”

顾泽没有继续求。

走到门口时，他低声说：

“钱我会按时还，不是为了让你回来。”

“好。”

“以后水管坏了，也别一个人硬撑。”

我握住门把手，没有回头。

“我已经会找维修工了。”

门在身后合上。

那天之后，顾泽没有再来小公寓，也没有再发复合消息。

他只按照协议，每月准时转入还款。

备注栏里没有道歉，没有想念。

只有第一期、第二期。

这是他第一次做补偿，却不再拿补偿向我要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