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军训,我,男友,竹马,哥哥和妹妹刚好被分到了同一个方阵。
休息时我跑向绿荫,才发现他们四个正坐在同一张防潮垫上。
那是男友傅川昨晚特意去超市买的。
树荫本就狭小,他们四个挤在一起,把最后一丝阴凉占得满满当当。
我站在太阳底下,汗水顺着脸颊往下砸。
傅川拧开一瓶冰水递给妹妹,转头看向我时,语气平静又自然:
“垫子买小了,早知道买个大号的。你从小练体育身体素质好,晒一会儿权当补钙了。”
竹马也跟着附和:
“是啊,渺渺会低血糖,这树荫就让给她吧,你站着也顺便帮我们挡挡反光。”
哥哥甚至从包里掏出四支冰棒分给他们,唯独没有我的。
“那小卖部只剩四支了,你不是刚好在生理期吗?本来也不能吃冰的。”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处处都在为我着想。
看着他们在树荫下笑闹,妹妹甚至举起手机,拍下了一张没有我的合照。
我突然释怀了,既然他们四个人的友谊那么挤,那我这辈子都不凑过去了。
......
“你们拍完了吗?”我咽下干涩的喉咙。
傅川抬起头。
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顺手拉起地上的微落。
“拍完了。”
他没看我,自然地接过微落手里的空水瓶,走向垃圾桶。
裴峥单手把防潮垫卷起来。
他把垫子塞进沈祈的背包。
沈祈拍了拍裴峥的肩膀。
两人并肩往操场外走。
没有人叫我。
我盯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傅川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撑着一把粉色的遮阳伞。
那是微落的伞。
伞面不大,刚好遮住微落和傅川的肩膀。
裴峥和沈祈走在两侧,替微落挡住偶尔吹来的热风。
我像个多余的尾巴,坠在他们三米开外的地方。
走到学校东门的红绿灯前,微落停下脚步。
她指着对面新开的商场。
“我想吃那家海鲜自助火锅。”
“好,就吃那个。”傅川一口答应。
裴峥皱眉看了我一眼。
“沈微渺不能吃海鲜,她严重过敏。”
傅川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烦躁。
“锅底有清汤,你用清汤涮点青菜和肥牛不就行了?”
“就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你别总扫兴。”沈祈也跟着开口。
扫兴。
我看着我亲生哥哥的脸,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明知道我吃海鲜会全身起红疹。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呼吸困难,需要进急诊。
但在他眼里,微落的胃口比我的命重要。
我站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感觉全身发冷。
微落扯了扯沈祈的衣角。
“哥哥,要是姐姐不想去,我们就换一家吧。”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没关系的,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换什么换,就吃这家。”傅川拍板定音。
他看着我。
“渺渺,微落刚军训完,低血糖又犯了,你懂事一点。”
懂事一点。
恋爱两年,他对我说得最多的话。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脖子上戴着我亲手编的平安扣。
看着他手里拿着微落的粉色遮阳伞。
“我不饿,你们去吧。”
我转过身,朝学校宿舍的方向走。
“沈微渺!”傅川在背后叫我。
我没回头。
“随她去,脾气越来越大了。”裴峥冷嗤一声。
“她就是见不得微落高兴,晾她半天就好了。”沈祈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加快了脚步。
泪水砸在发烫的柏油路面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推开宿舍门,里面空无一人。
室友们还没回来。
桌上放着一打打印好的表格。
最上面那张,是爱丁堡大学交换生项目的申请表。
辅导员昨天发在班级群里的。
我原本没打算去。
因为傅川说异国恋太辛苦,他受不了那种孤独。
因为沈祈说女孩子跑那么远不安全,留在国内好照应。
因为裴峥说我英语口语那么烂,出去也是丢人现眼。
我为了他们,放弃了无数个改变自己的机会。
我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笔,在申请人那栏郑重地写下三个字。
沈微渺。
这三个字,我这回只替自己写。
宿舍的门被推开。
室友林晓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
“渺渺,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他们去吃海鲜火锅了。”我低头继续填表。
林晓把苹果放在我桌上,看了一眼我的申请表。
“你想通了?”
“嗯。”
“傅川同意你出国?”
“我的事,不需要他同意。”
林晓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该这样了,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表格上的最后一项填完。
手机亮了。
是沈祈发来的微信。
一张微落捧着海鲜刺身船笑靥如花的照片。
配文是:微落吃得很开心,你多跟她学学,别总是一副苦瓜脸。
我没有回复。
指尖长按他的头像。
点击删除。
接着是裴峥,再是傅川。
我把他们从置顶列表里,一个个移了出来。
以前我总怕错过他们的消息。
洗澡都要把手机装在防水袋里带进浴室。
现在,我不想看了。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林晓,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吧。”
“怎么了?你不舒服?”
“去办出国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