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钱不够你吭声,别省。
这路一修,咱家那老宅就金贵了。”
“够了够了!
峰啊,村长说了,你是咱陈家村百年不遇的能人!
六十万,铺的是水泥路,走的是人心呐!”
电话那头,老父亲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笑了笑,掐断了电话。
可三个月后,我站在村口,看着那条崭新的柏油路在我家门前三公里的地方,拐了个九十度的弯,奔向了村长的小舅子家。
“**,最后一笔款子,真的就这么打了?”
电话里,妻子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她不是心疼钱,她是心疼我。
我正开着车,行驶在返回老家的高速路上。
车载音响里放着老掉牙的流行歌曲,我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回答:“合同签了,还能不打吗?
再说了,这是修咱自己家的路,应该的。”
“我就是觉得……村长那个人,太油了。”
李静在那头叹了口气,“六十万,一分不少,全是你一个人出的。
修路是好事,可我总怕你这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我笑了:“放心吧,我是从陈家村走出来的,我爸妈还在那住着呢。
谁的面子可以不给,村长李大头的面子不能不给。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路修好了,对大家都方便。”
我叫**,今年四十二岁。
二十年前,我是陈家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穷小子。
我们村子,穷得叮当响,坐落在深山里,一条泥巴路是通往外面唯一的道。
一下雨,那路就成了烂泥塘,别说车,走个人都费劲。
我忘不了,当年我去县城上高中,每周回家,几十里山路,是东家的婶子给装俩窝窝头,西家的叔给塞俩熟鸡蛋。
就连那双穿了三年的解放鞋,都是村里的王大爷送的。
我的学费,更是全村人你一百他五十凑出来的。
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所以在城里打拼,开了家小公司,赚了点钱之后,我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村里修条路。
这件事,我跟村长李大头提了。
他当时拍着**,激动地握着我的手,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啊!
这事儿你要是牵头,我李大头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没让他当牛做马,我让他负责找施工队跑手续。
我只有一个要求:从村口到村尾,把这条盘了几代人的泥巴路,给我彻彻底底地修成平坦的柏油路。
预算六十万,我一个人全出了。
电话里跟妻子聊完,我又拨通了老父亲的电话。
“爸,我到高速口了,一个小时就到家。”
“哎!
好!
好!”
父亲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峰啊,你可算回来了!
路……路已经开始动工了!
那机器‘轰隆隆’的,厉害着呢!
全村人都跑去看,都说你**有出息,给老陈家争光了!”
我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不图名不图利,就图老家人一个念想,一句认可。
“爸,你跟我妈说一声,想吃啥我从县城带回去。”
“啥也别带,家里啥都有!
你赶紧回来看‘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