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那男人,忍着后背剧痛爬起来。
“是姐姐给我的令牌,也是她安排的马车。”
姐姐恰在此时赶来。
她只披着一件单薄斗篷,眼眶通红。
“妹妹,我只是看你执意和离,想送你去城外散心。”
“你怎么会与外男私会?”
那男人立刻跪地求饶。
“将军明鉴,是夫人约小的在此相见。”
“她说将军要迎旧爱入府,她不甘受辱,要小的带她远走高飞。”
我看向姐姐。
她被裴鹤川护在身后,避开了我的目光。
“搜他的身。”
裴鹤川冷声吩咐。
侍卫从男人怀里搜出两张银票,正是我带出来的数目。
连春桃都不知道我拿了多少银子。
姐姐却知道。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裴鹤川看着我,眼里第一次没有半点温度。
“我若说这一切都是姐姐安排的,你信吗?”
“够了。”
他抬手将姐姐往身后挡得更严。
“阿玥好心送你出府,你却为了脱罪攀咬她。”
“这些年,是我太纵容你了。”
他解下大氅裹住我,将我抱出马车。
动作仍然小心,声音却冷得刺骨。
“你想和离,我可以当你一时赌气。”
“可与外男私逃,坏的是整个裴家的名声。”
回府后,他将我关进祠堂。
姐姐拉住他的衣袖,哭着替我求情。
“妹妹只是一时糊涂,你别罚得太重。”
裴鹤川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
他看向跪在**上的我。
“只要你向阿玥道歉,承认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我便不再追究。”
这句话听来宽容,却仍认定我与男人私会。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将军想听什么,便当什么是真的吧。”
他的眉眼彻底冷下去。
“那你就在这里跪到认错为止。”
门被关上的刹那,一道惊雷劈**空。
我望着供桌上摇曳的烛火,将袖中的和离书取了出来。
祠堂里的灯灭了两次。
每一次都是我自己摸索着重新点燃。
裴鹤川没有来。
过去五年,只要遇上雷雨,他即便身在军营,也会披着满身雨水赶回栖梧院。
他说我幼时被雷劈倒的树压伤过,受不得惊吓。
如今我才知道,他不是非回来不可。
只是那时姐姐不在,他才有空顾及我。
天将亮时,春桃偷偷推门进来。
她哭着扶住我。
“将军本来要来的,可大小姐梦魇发热,一直抓着他不放。”
“他让夫人继续跪着,等大小姐醒了再处置。”
我点了点头。
昨夜母亲的旧仆连夜回了消息,商队已经答应在十里亭捎上我。
我从怀中取出春桃的**契,又将裴家的对牌和族谱一并装进匣中,递到她手里。
“把这些送去听雪院。”
“等我走后,你便拿着**契回乡。”
春桃死死攥住我的衣袖。
“夫人,奴婢不回乡。您要去北境,身边总要有个人照应。”
“此去只是路远,并无凶险。你若真愿意跟我,便去收拾两件御寒的衣裳。”
春桃含泪点头。
辰时,前院开始张灯结彩。
红绸从正门一路挂到听雪院,府外鼓乐喧天,礼部送来的仪仗挤满长街。
裴鹤川命人开了只有正妻入府才能走的中门。
五年前我出嫁时,同样十里红妆、宾客盈门。
裴鹤川也曾亲自骑马迎亲。
如今他又将仪仗添了一倍,连廊下悬挂的喜灯,都是姐姐幼时最喜欢的并蒂莲样式。
我这才明白,数年未见,他对姐姐的心意,从未改变,甚至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