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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娇娇是被一行金字砸醒的。
"舔狗女配醒了?快去看,今天她就得死。"
她睁开眼。
入目不是出租屋的吊顶,是发黑腐朽的房梁,蛛网层层。一行行鎏金字悬浮在半空,像巨幕影院的弹幕,嗖嗖划过视野。
"真的假的?第几章死?"
"就今天。等会儿男主下山买凤凰蛋,契蛋要凤血——正好她身上有。"
"然后呢?"
"然后?"那行字顿了顿,"放干了,浇蛋上。"
李娇娇躺着没动,后背一层冷汗。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睡前窝在出租屋刷了本修仙甜宠文。男主顾凌渊,极品冰灵根,读者管他叫"男主宝宝"。书里有个炮灰跟她同名,也叫李娇娇。
顾家捡的丫头,对外说是家奴,其实是童养媳,五灵根,修仙界最废的杂灵根。
她穿成了她。
而今天,她就是那颗蛋的肥料。
上辈子996猝死,这辈子穿书当花肥——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
她抬手**手机,指尖穿过弹幕,摸了个空。落到自己腕子上——纤细枯瘦,一把能攥住。掌心一层厚茧,是干粗活磨出来的。不是她那双敲键盘敲出腱鞘炎的手。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有块深色印子,像干了的血。头发又枯又黄,一缕一缕贴在脸侧,摸上去像稻草。
空气里一股潮霉味,混着隔壁土灶的烟灰气。肚子咕了一声,声音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她穿书了。穿成一个今天就得死的炮灰。
弹幕又密起来:
"她坐起来了?"
"坐起来有啥用,等着死呗。"
"来了来了!男主宝宝女主宝宝出门下山!名场面启动!"
门外"哐哐"两声拍门,呵斥声穿透门板:
"李娇娇!辰时点卯分差事!迟到,罚一个月苦役!"
命都要没了,还分什么差事。
李娇娇掀被滚下床。被子薄得跟纸似的,掀起来带起一股土腥味。腹中空空,原身早饭都没吃,脚一沾地就虚软,扶着冰冷土墙才站稳。
角落豁口木箱,是屋里唯一的物件。她扑过去掀开,几件洗白的粗布衣裳底下,压着个小布包。
三块碎银子,十多个铜板。
原身的全部身家,也是她的买命钱。
她把银子铜板一股脑揣进怀里,推门冲了出去。
"哎?她不往点卯的东边走,直奔山门?"
"懂了,又去堵男主宝宝!舔狗急疯了哈哈哈哈!"
"人家男主都陪女主下山了,追过去有啥用,笑不活了。"
李娇娇顾不上辩解。
旁人当她是追男人。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跟索命的命赛跑。
二十里下山路,她不认路,跟着两个挑担的杂役拼命狂奔。才跑二里就喘得快要窒息,扶着树干干呕,舌尖尝到血腥味。鞋底薄,跑了几里就开始打滑,左脚那只"嘎吱"裂了道口子,碎石硌进脚心。
她蹲下扒拉两下,没功夫管,光着半只脚继续跑。
身前杂役担子晃得吱呀响,脚步比她快出一截,边跑边回头瞅她,眼神像看一只追不上肉的狗。
弹幕一路笑她:
"哈哈哈哈鞋底掉了!"
"舔狗连追人都追不利索。"
"笑死,这体能,死的时候能少受点罪也算好事。"
她没停。
跑到第八里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跪在碎石路上。手掌撑地,砂砾扎进肉里,**辣地疼。她咬着牙撑起来,腿抖得像筛糠,还是往前迈。
日头刚升上旗杆,她连滚带爬闯进集市。
卖符箓、草药、幼兽的摊位一个挨一个。符纸无风自动,泛着淡蓝光;旁边笼子里一只小兽吱吱叫,毛蓬松成一团球。空气里混着药香、炭火气和不知哪儿飘来的烤饼味儿。吆喝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人挤人,她弯着腰大口喘气,目光直往东头扫。
"到了到了!男主宝宝在中段首饰摊!"
"舔狗追来了!快看快看!"
弹幕忽然拐了方向:"等等,她不去首饰摊?男主宝宝在中段首饰摊啊!"
李娇娇顺着提示瞥了一眼。
集市中央,首饰摊被人群围住。白衣挺拔的顾凌渊立在人群里,垂着眼,慢条斯理给身侧月白衣裙的女子挑珠钗,侧脸温润如玉。
就是这张看着无害的脸。
将来放干"她"全身血的,也是这张脸。
李娇娇一秒收回视线,半分不多看,埋头往集市最东头挤。弹幕瞬间铺满视野,全是磕CP的欢呼,她一个字没接。
东头旧货摊,独眼老头靠墙打盹,摊上堆满断剑、残玉、破布头。一只灰扑扑的陶罐歪在角落,罐口缺了半边,旁边几截碎玉泛着暗光。
破烂堆的最里侧,那颗比拳头略大的灰蛋静静躺着,蒙着厚土,和河滩乱石别无二致。
李娇娇蹲下身,指尖碰到蛋壳。
一片冰凉。
不是一般的凉——像摸到了一块刚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凉意顺着指尖一路往骨头里钻。她下意识想缩手,蛋壳表面却隐隐有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指腹。
活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
"老爷子。"她嗓子干得冒烟,把怀里碎银子一把全掏出来,"这个,我要了。"
独眼老头睁开一只眼,瞅瞅银子又瞅瞅石头,咧嘴一笑:"姑娘好眼力,这乃是古物——"
"少废话,卖不卖。"
"卖!当然卖!"老头飞快抢过银两,生怕她反悔。
李娇娇双臂死死抱住蛋,刚往后退一步,想消失进人群——
不远处,一道不疾不徐的男声,穿过嘈杂人声落过来:
"雨棠,这边看看。"
李娇娇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她没敢抬头,抱着蛋,一头扎进了熙攘的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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