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我脾气太软。
别人踩我一脚,我还怕硌疼他的鞋。
全院护士长后备岗竞聘那天,内科护士林皎递出一份投诉材料。
她说我私拿救命药,收家属钱,还把老人关进小房间。
被截过的药品记录,半句录音,家属签名,全摆在评审桌上。
未婚夫许砚舟是急诊骨干医生,也带过林皎。
他冲进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
而是让我先认错。
“阮棠,你听话一点。”
“先承认流程有问题,别让医院难看。”
“你越闹,越没人保得住你。”
上一世,因为他替我点头,医院默认我心虚。
我被停职,被行业拉黑,最后吞药死在出租屋。
再睁眼,我回到材料递到主任面前那一秒。
林皎红着眼,像在替所有病人讨公道。
我看着她,又看向许砚舟。
“林皎,你不是急诊的人。”
“谁给你的权限,查我的病人资料?”
“许砚舟,你最好想清楚再替她说话。”
……
许砚舟的脸色当场沉下去。
林皎攥着那份投诉材料,眼泪砸在纸角上。
“阮棠姐,你怎么能这样逼我?”
“我只是把病人的遭遇讲出来。”
“如果连举报人都要被你追着问权限,以后谁还敢站出来?”
评审席后面,有人低声议论。
“急诊资料外流是问题,可投诉内容也得查。”
“私拿药可不是小事。”
“她要是清白,为什么先问权限?”
我把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冰凉。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些眼神里慌了。
我急着解释药不是我偷的,钱不是红包,老人没有被关。
可我越解释,越像狡辩。
最后许砚舟替我点头。
一句“她只是流程不严谨”,把我的罪钉死了。
护理部刘主任翻开投诉材料,眉头皱紧。
“林皎,这是实名投诉?”
林皎把另一张纸递过去,声音发颤。
“是。”
“我愿意为每一个字负责。”
“我没有**,也不想得罪阮棠姐。”
“可她是急诊候选人,如果这样的护士成了后备护士长,病人怎么办?”
她每一句都把病人搬出来。
每一句都在把我往死人堆里推。
我伸手拿起那张实名确认书,扫过落款。
林皎。
内科护士。
全院护士长后备岗候选人。
我把纸放回去。
“好。”
“你愿意负责,那就先说明材料来源。”
林皎咬住嘴唇。
“这是家属给我的。”
我盯着她。
“家属给你药品领用截图?”
“家属给你急诊护理记录?”
“家属给你抢救录音备份?”
林皎的脸白了一下。
她很快又抬起头,眼圈更红。
“阮棠姐,你别转移重点。”
“现在受伤害的是病人。”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一个小护士问?”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科室主任替我撑腰,也没有急诊医生替我说话?”
许砚舟一步跨到她前面。
“阮棠,够了。”
他挡住林皎,像挡住一只受惊的猫。
唐姐从急诊候选席站起来,手里还捏着笔。
“许医生,话不能这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