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未婚夫周明川当众给我转了一元。

亲戚们以为他按错了金额，笑着提醒。

他却举起手机，示意司仪把转账记录投到大屏幕上。

“没错，彩礼就是一元。”

“在我心里，林晚只值一元。”

满堂哄笑。

婆婆顺势拿出嫁妆清单，让我父母签字。

两套房、一辆车，还有六十万元现金。

她说周家不收彩礼，但女方必须拿出诚意。

我和周明川谈了七年。

他创业失败时，是我替他还清债务。

我仍把他拉到角落，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却甩开我的手。

“你都跟我七年了，除了我还有谁会娶你？”

我摘下订婚戒指，走回宴会厅。

父亲已经拿起笔，准备签下嫁妆清单。

我按住那张纸。

“爸，不用签了。”

周明川以为我只是在赌气，还让司仪继续走流程。

下一秒，我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取消了婚约。

……

司仪握着话筒，嘴张了两次，没接上话。

台下先静了一瞬，接着一窝蜂吵嚷了起来。

“真退啊？”

“刚才那一块钱不是节目？”

“周家还列了两套房呢，这也太难看了。”

有人伸长脖子看我，有人把椅子往后拖，还有人催同桌把手机放低。

送鱼的服务员堵在过道里，不知道这道菜该端上来，还是原路送回厨房。

周明川的脸一点点涨红。

大概没想到我是来真的。

还在等我和从前一样被他晾一会儿，自己把话收回去。

可我把戒指放进他掌心后，转身走过去挽住了父亲母亲。

“爸，妈，我们回家。”

“林晚！”

周明川把话筒从司仪手里抽走。

刺耳的啸声压过了满厅议论。

“今天两家的亲戚都在，你说退婚就退婚？”

我回过头，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和难受。

“不是你逼的吗？一元？周明川，我看这婚你根本就不想订。”

“我那是开个玩笑！”

“现在没人笑了。”

后排不知谁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了回去。

周明川听见了，额角猛地绷紧。他走**来抓我的胳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把戒指戴回去，你非要我在这里下不来台吗？”

我盯着这个谈了七年感情的人。

心里竟还隐隐等了一下。

只要他说一句对不起，哪怕很敷衍，我心里都会稍微好受一点。

可他只是把戒指强硬地往我指间塞，戒圈硌得指骨生疼。

我猛地抽回手。

“是你先让我下不来台。”

母亲红着眼把我挡到身后。

父亲也上前一步瞪着周明川，好像他再对我做出什么，他会一拳打过去。

周明川慢慢让开了，但我们刚到宴会厅门口，周母就追了上来，横身挡住玻璃门。

“走可以，把钱留下。”

她把嫁妆清单翻到背面。

上面密密麻麻添了好几行。

“酒席、婚庆、烟酒，还有外地亲戚的车钱，一共二十八万六。婚是你女儿当众退的，别想让我们周家背这个窟窿。”

我妈气得声音发抖：“你们还有脸问我们要钱，我们家的亲戚我们自己会安排，你休想讹我们的钱。”

周母避着关键的不说，只抓住彩礼的事，“为什么没脸？一块钱也是彩礼！嫌少就直说，装什么清高？”

两边亲戚全围了过来。

有人劝周母先让开，有人问收出去的红包怎么办。靠门那桌的舅公端着半杯酒，反复说大喜日子不能这样。

两个孩子还蹲在地上捡散开的喜糖，被大人一手一个拎走。

父亲沉下脸。

“两套房，是我和**想留给女儿过日子的。六十万，也不是拿来买你们家一句好听话。”

他往前一步。

把我和母亲护在身后。

“我们肯准备，是怕她进了你家的门受气，不是因为她欠你们。现在门还没进，你们就敢这样作践她，这些东西，一样也不会给。”

周母还要开口，旁边忽然有人说：“就是啊，投屏是明川自己定的吧？我刚才都拍到了。”

酒店经理见状也赶紧跑来，小声解释。

投屏环节是周明川三天前在最终流程上确认的，司仪不敢临时改。

呵，他早就想好要这么羞辱我，逼我们家拿钱。

所有目光又落回周明川身上。

他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攥着戒指，脸色难看得厉害。

我不想再听他说出什么，直接推开玻璃门，跟父母走出去进了电梯。

门快合上时，他忽然喊：“林晚，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别等我去接你！”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

回到家，母亲坐在我身后，一根根替我拆盘发的卡子。

最后一根缠住头发，扯得有点疼，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焦急地问：“哎呀，疼了是不是？”

“嗯。”

我伏在妈**膝上，眼泪不断涌出来。

母亲缓缓弯身抱住我，父亲背过身去烧水，壶盖被他碰掉了两次。

手机在茶几上亮起，我擦擦眼泪拿起来点开。

周明川发来语音，仍是命令人的口气。

“天亮以前自己回来。过了今晚，我不会再给你台阶。”

我听完，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很久，最后把屏幕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