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得倒宽。”
明九立刻收了声,但主子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他在廊柱的阴影里站定,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最深处,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清枝垂着眼帘走进书房。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落在她换过的衣裳上,停了一息。
“挑了件最素的。”
赵清枝站在案前,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放得柔顺:“臣女不敢僭越。”
虽然素,但这料子是贡品云锦,一匹少说值几百两银子,而寻常百姓一年都未必赚得上十两。
燕重霄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去,落在案头摊开的折子上。
赵清枝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方才在廊下听到的那些话。
她咬了咬舌尖,膝盖弯下去,裙摆在青砖地面上铺开来,她仰起脸看着坐在案后的燕重霄。
“殿下,臣女有一事,斗胆相求。”
燕重霄转玉扳指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赵清枝把脊背挺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方才臣女无意听见……明九大人提及刺客余党。”
她顿了一下,“臣女愿以身为饵,替殿下引出那些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拂过案上未干的墨迹,卷宗的纸页翻了一角。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拇指重新碾上玉扳指的边缘,缓缓转动,转了整整一圈才停下。
“以身为饵。”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听不出喜怒,“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赵清枝跪得端正,双手按在膝上:“臣女不知。”
燕重霄的语气仍旧很淡:“你拿什么替孤做饵?”
赵清枝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殿下身边出入的都是朝臣、勋贵,哪一个有异动都会被暗桩盯住,对方不敢靠近。但臣女不一样,一个不受宠的尚书庶女,进出殿下的别院,传出去也不过是攀附之举,不值得刺客警惕。”
她停了一停,把最关键的话拿了出来。
“臣女出入栖云别院的事若有意放出风声,那些人会以为臣女是殿下身边人,最容易下手。他们动了,殿下的人便能顺藤摸瓜。”
燕重霄没有立刻回答。
赵清枝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但她不敢动。
过了好一阵,燕重霄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