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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还没拆。

苏明珠穿着我的嫁衣,正往梁上挂白绫。

裴砚站在一旁替她扶梯子。

“当心些,摔下来又要哭。”

“这回肯定能吓到停云哥哥。”

苏明珠把白绫打成一个绳套,又将一只木偶塞进去。

木偶穿着孝服,脸上贴着写有我名字的黄纸。

我死后第二日,她拿我的守节来整蛊他们。

裴砚仰头看了一眼。

“换个人名。”

“为什么?”

“晦气。”

“表姐都嫁过两回了,还算什么贞洁烈妇。”

苏明珠跳下梯子,伸手扯那张黄纸。

裴砚怕她摔,接住了她。

她顺势挂在他脖子上。

“砚哥哥,你心疼了?”

“我怕你砸坏我的桌子。”

苏明珠笑着捶他。

那一拳落下,我眼前却换了光景。

我又回到了裴砚假死的第七日。

同一间喜堂挂满白幡。

婆母命人将白绫套上我的脖子,裴砚藏在屏风后,连呼吸都不敢重。

苏明珠趴在窗外,小声数数。

她在数我多久会哭。

白绫收紧时,我踢翻了凳子。

陆停云就是那时闯进来的。

他救我,是为了赢。

裴砚看我被勒得满脸青紫,却只记得我没有为他死。

眼前的喜堂又亮了起来。

苏明珠已经躲到帘后。

陆停云没来,进门的是裴老夫人。

木偶垂在白绫上,被风一吹,正撞在她脸上。

裴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苏明珠从帘后钻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祖母胆子也太小了。”

裴砚抱起老夫人,脸色沉得吓人。

“谁让你弄这些东西?”

苏明珠指向桌上的木匣。

“是表姐送来的。”

**里装着我给裴砚做过的孝衣。

当年他死后,我连缝七日,十根手指扎得全是针眼。

苏明珠把衣裳翻了出来。

“表姐还写了信,说她虽然改嫁,心里守的还是砚哥哥。”

那封信是假的。

字却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裴砚扫了两眼,将信扔进炭盆。

“她若真想守节,两年前就该死在祠堂。”

苏明珠眨眨眼。

“那她现在做这些,是想求你接她回来?”

“做梦。”

裴砚命管家将孝衣一并烧了。

火舔上衣角,露出袖口里一小片暗红。

那是我为他守灵时咳出的血。

裴砚看见了。

他用火钳把衣裳按进炭里。

“去沈家传话。”

“让沈昭宁别再拿守节做戏。”

“她若再用这些东西惊吓明珠,我便将她改嫁的事刻在休书上,贴满京城。”

管家很快回来。

“沈家说,大小姐去了庄子养病。”

裴砚冷笑。

“每次闯祸都装病。”

“告诉她,三日内回来给明珠赔罪。”

苏明珠拉住他的袖子。

“砚哥哥别生气,表姐兴许只是吃醋。”

裴砚取下她发间沾着的纸灰。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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