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篮放在地上,里面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菜和几个圆滚滚的土豆。然后他走到周微面前,把那个桐叶包递了过来。
周微没接,警惕地看着他。
“给你的。”陈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不自然,“山里的野柿子,甜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桐叶,露出里面十几个橙红色的野柿子,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周微的目光落在那些野柿子上,愣住了。她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吃过这种野柿子,熟透了的特别甜,带着一种独特的山野清香。可自从外婆去世,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陈壮见她不动,把桐叶包往她面前又递了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周微看着他汗湿的额头,看着他手指上缠着的布条,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痕。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昨夜的屈辱,想起了那把冰冷的铁锁,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
“拿走。”她别过头,声音冷得像冰。
陈壮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下去。他默默地把桐叶包放在木桌上,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拉风箱的声音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周微看着桌上的野柿子,看着那橙红色的光泽,喉咙有些发紧。她告诉自己,不能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这个男人是毁掉她人生的凶手,她永远都不能原谅他。
可胃里的饥饿感再次袭来,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过了一会儿,陈壮端着两碗面走了进来。粗瓷碗里,是手擀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片绿油油的青菜,香气扑鼻。
他把其中一碗放在周微面前,碗沿还冒着热气。“吃吧。”他说,声音依旧低沉。
然后他拿起另一碗,走到门口的长凳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但并不让人觉得粗鲁,反而带着一种山野男人特有的实在。
周微看着面前的面条,又看了看陈壮。他吃得很专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碗里,他也毫不在意。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竟让他那道狰狞的疤痕也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的诱惑,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面条很劲道,带着麦香,汤里放了点山椒,微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她胃口大开。
陈壮很快就吃完了,他放下碗,默默地看着周微吃。眼神里没有了昨夜的掠夺和粗暴,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温和,像山间的溪流,静静地流淌。
周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吃面的速度,不小心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陈壮立刻站起身,想去给她拍背,可刚走两步,又停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默默地退了回去,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周微看着他局促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
吃完面,陈壮收拾好碗筷,又扛起锄头准备下地。临走前,他看了看周微,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那把生锈的铁锁,“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周微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陈壮的身影出现在院墙外,他扛着锄头,一步步走向远处的山坡,魁梧的身影在连绵的山峦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坚韧的力量。
她转过身,走到木桌前,看着那个桐叶包着的野柿子。橙红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像一个个调皮的精灵,在引诱着她。
最终,她还是拿起一个野柿子,剥开薄薄的皮,咬了一口。
甜腻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嘴里残留的苦涩。她想起了外婆家的院子,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她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那片被框起来的天空,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默默地说:周微,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