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不在二楼。
手术室在地下。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焦灼的神经上轰然引爆。
“你说什么?!”
李虎第一个吼了出来,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人就在我们眼前!你他妈瞎了吗!”
“陈默!现在不是你玩推理游戏的时候!那上面是一条人命!”
他的咆哮声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陈默的愤怒。
一个能预知炸弹的人,现在又说出了更加匪夷所思的话。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抗拒和攻击。
“陈默,你的依据是什么?”
苏清雪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厂房,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急切。
她愿意相信陈默,但这个结论太反直觉了。
赵大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默,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是在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还是心跳。”
陈默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从他开始跟我们对话,到他把人质推到窗前,他的心跳频率,几乎没有变化。”
“那是一种……舞台监督看着演员登场的平静。”
“那个女孩对他来说,不是人质,不是他的作品,只是一个道具,一个吸引我们所有注意力的……聚光灯。”
陈默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可你怎么知道他在地下?”苏清雪追问。
“因为他的心跳声,很闷。”
陈默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就像……隔着厚厚的水泥和泥土传过来的一样。”
“够了!”
李虎终于忍无可忍。
“心跳?又是心跳!你他妈到底是谁?顺风耳吗?!”
“赵队!不能再听他胡扯了!排爆组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我们没时间了!”
“再犹豫下去,楼上的人质就死定了!”
赵大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二楼窗户里那个绝望挣扎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陈默。
理智和程序告诉他,应该立刻组织营救,目标就是二楼。
但直觉。
一个老刑警与无数罪犯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嘶吼。
相信他!
相信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总能一语道破天机的“怂包”!
“他说得对。”
赵大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队?!”李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大海没有理他,而是看着陈默,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
陈默点头。
“他是个标本制作师,一个自诩的艺术家。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绝不会放在一个窗户大开、随时可能被我们看到的二楼。”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私密,不被打扰的‘圣殿’。”
“就像校园女尸案的凶手一样,他们都需要一个能反复回味自己罪行的巢穴。”
“只有地下室,才符合他所有的心理需求。”
赵大海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焦躁都化为了钢铁般的决断。
他做出了一个足以葬送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决定。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清雪!”
“到!”
“你带一组,立刻开始对二楼窗户进行佯攻!”
“用喊话器、强光灯,制造出我们要强攻的假象!把里面那个混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二楼去!”
苏清雪一愣,随即明白了赵大海的意图。
“是!”
“李虎!”
“……到。”李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你带二组,跟我来!”
赵大海猛地一挥手,指向了厂房的侧面。
“我们去找那个该死的地下入口!”
“赵队!三思啊!”李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执行命令!”
赵大海的眼神冷得像冰。
李虎浑身一颤,最终咬着牙低下了头。
“是!”
行动,立刻开始。
苏清雪带着几名警员,迅速移动到厂房正面,架起了喊话器和强光灯。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江城警察!你的阴谋已经被识破了!”
“立刻释放人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攻!”
刺眼的强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将厂房二楼笼罩。
“干得好。”
厂房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