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荣将女儿放下来,后者却是腼腆着小脸,半躲在他的大腿后看着很没形象的大口吸着米粉的表哥。他鼓励的轻轻推她过去,这才走过去拿起表哥身边的玩具汽车。
“在市区卖酒的那个小姑,做了一家软瓷代理,现在在谈几个城区升级项目,说让你姐夫去总部培训两三个月,把这几个项目做起来。”林秋琴一边吃米粉一边继续解释。
林锦荣见过姐夫的那个小姑,是在他读大一的时候,搭过便车回家,印象不是很深,只觉得她不像是卖酒的,因为她没有开设门面,在材料市场二楼租了几个房间布置成包厢,招待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
一说起姐夫,林锦荣总觉得大姐的态度中有些怨念,恨铁不成钢。说来也是,一个男人近四十岁了还一事无成,房子装修和建院子,以及买家具都是她大姐嫁过来之后弄起来的,又向亲戚借了点钱,他的父亲也借了些。现在他的姐夫,就像一头老牛,被他姐的皮鞭抽着往前走。他也是一事无成,不过苏丛雪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和姐姐闲聊了几句,林锦荣趁女儿玩玩具不注意,开着摩托车回家了。他刚从路口拐进去就看到前面有十几个好像掌握全村秘密的大叔大婶朝他看着他,顿时头有点大。遇到这种阵仗,哪个年轻人不心虚?
换了一身略微有些旧的衣服,林锦荣用一个蛇皮袋装了两个蛇皮袋,一副半胶手套,一把柴刀,一瓶水,以及一瓶银鹭八宝粥,准备上山捡马骝姜。
“锦荣今天不去挑果,去捡马骝姜?”唐二婶笑着问道。
“嗯。”林锦荣点点头,又解释说,“老板临时有事,过两天才有工开。”
唐六婶取笑道:“一个大男人做女人婆的活,不丢脸子么?”
“赚钱有什么丢不丢面子的,是不是锦荣?”唐九婶笑道,“母子一起去,一天三百多,你去哪里做工能赚到这么多钱?”
林锦荣笑了笑,没回话,跟在几个大婶身后往后山走去。上山捡马骝姜就是个辛苦活,年轻人不会去干,年纪大的吃不消,整个村中也就四五个人会隔三差五去一次,补贴家用。
“锦荣多勤快,没有一天闲着,多会找钱。”说话的是陈四婶,有意无意的在说正在旁边蹲着吃早餐的儿子陈志飞。
陈志飞今年三十七岁,二婚,有两个儿子,是陈乐的小叔。他父亲是最早一批外出打工的村民,也是最早一批得病死去的中年村民。他当家的早,也是最早一批承包土地搞种植的农民,那时候的林锦荣还在读初中,刚兴起外出打工潮。陈志飞虽然没有赚到大钱,不过兄弟两一起建了三层水泥房,在村中也算是比较稳定。因为时常会请大婶们做工,他在村里有些地位,哪怕他现在不怎么搞种植,认识的不少种植大户也都喜欢让他帮忙请工人。
早两年陈志飞搞紫薯亏了些钱,现在不怎么搞农业,主要搞彩钢瓦大棚,还种些果树。早几天刚完工一个鸡厂大棚,听到母亲对自己的抱怨,他不由讥笑道:“我出一天工随随便便有几百块的收入,还不用干活,我脑子进水了跑上山去?”
“干一天得一天的钱,谁会嫌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