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将礼单和部曲名单细细看了好几遍,对于一穷二白的自己,师乐安送来的钱和人无异于雪中送炭。有了这笔钱和人,他不但能照顾好被流放的祖母他们,甚至还能安置其他人。
只是他能这么做吗?
厚厚的礼单,承载的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深刻的爱,礼单上记录在册的宝贝也是师乐安安身立命的本钱。
若是曾经的自己,打死也不会将主意放在一个女子的嫁妆上。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到了绝境,未来会怎样他并不知晓。哪怕他现在给师乐安做出种种承诺,可自己都朝不保夕,何谈将来?
万一自己中途殒命,师乐安已经没了可以回的母家,到了那时,她该怎么办?
这便是谢昭失眠整晚的原因,他无法忝着个大脸对信任他帮助他的姑娘画饼,他无法再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见谢昭难过的低下了头,师乐安反而安心了。
若是谢昭此刻对她侃侃而谈,她会微笑倾听,回家之后就想办法跑路。可谢昭为难了,她反而愿意毫无保留的帮助他。
给往谢昭面前的茶盏中添上热茶后,师乐安笑道:“我知道殿下的顾虑,我也了解殿下在想什么。但是殿下,现在已经不是你我想不想能不能的问题了,而是我们只能向前。”
自己难道不想要那么多嫁妆吗?想啊,但是她不能。她一旦让部曲扛着抬盒跑,都不用出长安城,圣上就能把他们全部逮起来。
谢昭能拒绝得了吗?他若是心软不领情,只怕圣上最后那点父子情消耗殆尽,真的厌弃他。到时候无论是谢昭,还是谢昭想要护着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