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良久。
“爸……”林小刚忽然开口,“我有时候会想,她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
林建国轻叹一声:“也许她也不知道。或者说,她早知道,但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你恨她吗?”
林建国想了许久,缓缓说:“不恨了。人老了,怨也淡了。我只是……不想再重复。”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林小刚轻声说:“爸,谢谢你。”
林建国眼圈微热:“照顾好自己。爸不在你身边了,什么都靠你自己。”
“我知道。”
电话挂断后,天边霞光已散,湖面恢复平静。
林建国望着那平静的湖水,忽然想到林雨婷一个习惯——她以前爱拍夕阳。
“真是讽刺,”他低声道,“你喜欢的是黄昏,可你却亲手烧掉了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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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雨婷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陆泽文。
她看到号码时,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她没接。
一分钟后,对方发来一条短信:
“阿姨,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在附近出差,想见你一面,十分钟就好。”
她心跳猛地一阵乱,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阿姨”这个词——以前,她曾沉迷于这个称呼,觉得那是他独有的撒娇语气,是两人关系的某种象征。
如今,却像针扎一般刺痛。
她犹豫许久,最终回复:“不要见了。你过好你的人生。”
对方没有再回。
她忽然哭了,不知是轻松,还是一种彻底的失落。
那个曾把她推向深渊的人,终于走出她的人生。可她,还在深渊底部,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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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打开手机,用多年前还未注销的小号给林小刚发了一条微信。
“我在北京挺好,别担心。妈妈为你骄傲。”
她知道他不会回。但她还是发了。
发完之后,她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默默想: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看我;或者哪怕不回来,也在记忆里原谅我一次。”
但她并不奢望。
她只希望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以某种方式,把那颗被压得皱巴巴的心,再展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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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北京的风依旧寒冷。
而在太湖边,林建国端起一杯热茶,望着水面若有所思。
他们分处两地,一个在城市边缘,一个在水岸新生。
过去的一切像回声,仍在空气中回荡,但终究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