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白天在父母家的争吵,想起庄母撒泼打滚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轻轻搂住黄玲的肩膀:“阿玲,相信我,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黄玲点点头,伸手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我明天存完钱就去买肉,给孩子们包饺子吃。”
筱婷高兴得直拍手,图南也跟着笑起来,昏暗的小房间里,第一次有了这么热闹的笑声。
过了一个月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李一鸣带着几个学生火急火燎地冲进院子,手里挥舞着皱巴巴的报纸:“庄老师!恢复高考了!我们想请您补课!”
庄超英刚把晾好的衣服收进屋,眉头不自觉皱起。
前世剧里,原主在家给免费这些学生,却闹得左右上夜班的邻居怨声载道,黄玲上夜班也睡不好觉。
他往蚊帐里面看了眼——黄玲这会儿正在补觉,晚上又要去棉纺厂上工。
“小点声!”
庄超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你们这么天天往家里跑可不行。这样,明天去学校找王校长,就说想组个高考补习班。”
他掩上门,示意学生们跟着自己往门外走,“明天我去跟学校申请课后辅导,统一在教室里上课。”
“那……补习费怎么算?”
扎头巾的女生攥着衣角,怯生生地问。
“这事我会跟学校协商。”庄超英摆摆手,“由学校统一收钱,该多少就多少,保证不会多要一分。你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就行。”
他将手中的一叠旧习题集分发到几个学生手里,“你们先把这些带回去做,不会的题标出来,上课我再讲。”
学生们捧着习题集,眼圈都红了。
李一鸣声音发闷:“庄老师,谢谢您……”
送走学生,图南凑过来:“爸,他们都要考大学吗?”
放学后,庄超英特意绕到校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听到屋里喊“进”,才推开门走进去。
王校长正收拾教案,看到他有些意外:“超英,今天怎么没急着回家?”
校长知道,最近庄超英一下班就往家跑,惦记着给孩子做饭、辅导功课。
庄超英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校长,跟您说个事。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开后,好多学生跑到我家里,想让我给他们补课。可您也知道,我家就一间屋子,邻居们大多上夜班。这么多人天天来,肯定影响大家休息。”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寻思,能不能请学校出面办个补习班?统一收学费,统一安排教室和时间,这样管理起来也方便。您看行不行?”
王校长将教案规整进牛皮纸袋,推了推泛着铜绿的老花镜,目光里带着探究:“超英,你这提议倒新鲜。可学校现在连正常教学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精力管补习班?”
“校长,正是因为学校忙,才更需要规范管理。”
庄超英从帆布包掏出叠得整齐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课程表与收费细则,“您看,晚自习后能腾出三间教室,数理化主科由老教师轮班,政史地安排青年教师辅助。收费标准按教育局文件打七折,既保证师资又减轻学生负担。”
“打七折?那老师的加班费怎么算?”校长指尖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用补习班的学费抵扣,剩余部分纳入学校财务。”
庄超英翻开第二页,红笔标注的收支明细清晰可见,“学生按摸底成绩分班,周末还能安排模拟考。我在师范进修时整理过高考真题,正好能用。”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王校长摩挲着教案封皮,突然轻笑出声:“你小子,以前我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会盘算?”
“以前总想着独善其身。”
庄超英想起剧里原主因补课引发的种种风波,语气不自觉沉下来,“可现在看着孩子们眼里的光,总觉得该做点什么。而且统一办班,既能保障教学质量,也能避免私下补课滋生的矛盾。”
“倒也在理。”
校长抽出钢笔在纸上划拉几下,“这样,明天召集教研组开会,你带着方案详细说说。要是能说服那帮老顽固......”
他突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超英,你知道这差事要是办成了,意味着什么?”
庄超英挺直脊背,窗外的晚霞斜斜映在他肩头:“意味着孩子们能堂堂正正备考,也意味着咱们学校,能在这拨高考潮里交出份亮眼的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