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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超英笑着摇头:“还不是多亏您当年教得好。”

灯光下,叔侄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笑声飘出老远。

晨光里,庄超英握着刷子给上床下桌刷最后一遍蓝漆,靛蓝色在木料表面晕开,像把晴朗的天空凝在了木头上。

突然院门“哐当”被撞开,庄父叼着烟卷闯进来,身后跟着抹眼泪的庄母,嘴里还念叨:“养了个白眼狼......”

“超英!”

庄父一脚踢开脚边的木屑,“赶美媳妇说要给振栋振北房里打套新家具。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抽空给做一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庄超英是召之即来的免费劳力。

二叔正在给刨子上油,闻言“嚯”地站起身,刨刃在日光下闪过冷光:“大哥,超英给自家孩子做家具,又是借工具又是淘木料,累得腰酸背痛。你倒好,空着手来张嘴就要?”

庄母突然拍着大腿嚎哭:“庄超英,我十月怀胎生下你,现在给亲侄子做点家具都不肯!你这良心被狗吃了!”

她哭得涕泪横流,眼角余光却瞟向新刷漆的床架,盘算着能不能顺走几个抽屉板。

庄超英把刷子重重搁进漆桶,蓝漆溅起星星点点:“我这双手是教书的手,也是养家糊口的手。您二老什么时候把我当儿子心疼过?现在弟妹嚷着要家具,又想起我这个儿子了?”

他声音发颤,想起这些年被父母搜刮工资的委屈,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当年供你读书……”

庄父还想拿旧账压人。

“供我读书是恩情,”庄超英打断他,“可毕业后我工资全交给您,连媳妇的彩礼钱都是黄玲娘家出的。现在我要给自家孩子做家具,您又来搅和!”

他指着满地木料,“这些料子是二叔帮我找的,工具是二叔借的,您呢?除了添堵还会干什么?”

二叔抄起墙角的锯子,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大哥,要论帮忙,这些年超英给亲戚家干的活儿还少吗?你摸着良心问问,你帮过他几回?”

庄父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把烟蒂摔在地上狠狠碾灭:“好!好!庄超英,你翅膀硬了!”

拉起还在假哭的庄母就要走,临走时还不忘撂狠话:“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也别想我们再踏进你家门!”

院门重重摔上的瞬间,黄玲从屋里探出头,悄悄给丈夫竖起大拇指。

过年前的这段时间,庄超英和二叔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天还没亮,院子里就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到月亮升起来了,俩人还在借着灯泡的光干活。

在二叔手把手地帮忙下,庄超英先把庄图南的上床下桌部件拿进屋,在外间拼好。

在蓝色油漆的映衬下,这崭新的家具往屋里一摆,看着别提多亮眼。

接着又改造了阁楼,把楼梯改成带柜子的,这下家里零碎东西都有地儿放了。

客厅里打了张沙发床,来客人时铺开就能睡;他和黄玲屋里也添了张大床,床板厚实又平整,躺上去特别踏实。

邻居林栋哲家要的梳妆台、书柜和书桌,也都按时做好了。

林武峰和宋莹搬家具那天,俩人乐得合不拢嘴。

“庄老师,你手艺是真好啊!”宋莹冲庄超英竖起大拇指:“以后哪怕不当老师,这手艺也够养活一家人了。”

林武峰赞同地点点头:“庄老师,玲姐还有庄二叔,今天就别在家做饭了,我请客,咱们今天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黄玲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做家具是应承好的事儿,咋能让你们破费?”

宋莹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玲姐,你再推脱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天看着你们没日没夜地干,我们早就想好好谢一谢了!”

二叔擦着手上的木屑,爽朗地笑道:“超英,阿玲,既然武峰这么热情,那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庄超英看着大家热络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点头应下。

国营饭店里,红烧肉的香气混着炒青菜的清香,把小饭馆填得满满当当。

林栋哲举着汽水,像模像样地站起来:“谢谢庄老师、庄爷爷,还有黄阿姨!我的新书桌可漂亮了!”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碰杯声此起彼伏。

酒足饭饱后,将庄二叔送回家后,几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月光给雪地镀上一层银边,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武峰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庄老师,这是我托人从省城捎来的木工图册,你看看有没有用。”

庄超英翻开泛黄的图册,精美的雕花、巧妙的榫卯结构跃然纸上,眼睛瞬间亮了:“林工,这太珍贵了!”

林武峰挠挠头:“你帮我们做了这么好的家具,我正愁没什么能帮上忙的,这图册你留着,说不定能琢磨出新花样。”

回到家,庄超英坐在新打的沙发床上,借着台灯细细翻看图册。

黄玲端来一杯热茶,靠在他肩头:“今天看你和大家热热闹闹的,真好。”

庄超英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温柔:“以前咱们总被爸妈的事儿搅得心烦,现在才知道,把日子过好,身边有这么多人帮衬,比什么都强。”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起,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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