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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远远瞧见,忙从屋里搬出竹凳,又往粗瓷碗里添了把茉莉花:“老哥哥们来啦,随便看!”

庄二叔径直走向房梁,用手电筒照进梁柱交接处,不时用指甲抠一抠木屑:“杉木没蛀虫,就是榫头得重新加固。”

黄父则绕着院子走了三圈,突然蹲在西墙角,用折叠刀挑开青苔:“这儿地基有点下陷,得重新夯土。”

庄超英跟着两位长辈,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重点。

二楼雕花回廊上,黄父伸手摇晃栏杆:“木头倒是扎实,就是这雕花缝里积了三十年的灰,得拿刷子细细清理。”

庄二叔用卷尺量着窗户尺寸,嘴里念叨:“这木料够宽,改成落地窗正合适。”

老李头颤巍巍递来一摞旧报纸:“这是房契,还有当年盖房的图纸。”

庄二叔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核对文书,黄父则在一旁用红笔圈出关键条款。

“契税单、过户证明都得备齐。”

庄二叔敲了敲纸页,“明天我陪超英去街道办。”

签契约那天,日头正毒。

老李头的手在契约上悬了好久,最终重重按下红手印,浑浊的泪水滴在纸上:“好好待这院子......”

庄超英接过房契时,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磨损痕迹,仿佛摸到了三十年的岁月。

黄父默默掏出块新毛巾,仔细擦去桌上的汗渍,庄二叔则把早已准备好的鞭炮挂在石榴树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飞了院角的麻雀。

返程路上,庄二叔拍着庄超英的肩膀:“眼光不错,以后这儿保准是热闹地段。”

黄父从兜里摸出把晒干的艾草,塞进他手里:“头夜住新房,记得熏熏屋子去去潮气。”

路上闲聊时,庄二叔听闻黄父说起给两个孩子各置一套房产的打算,猛地一拍大腿,自行车铃铛跟着“叮铃”作响。

“巧了!老李头那房子斜对面老王家的二层小楼正挂牌呢!他家大儿子在南方部队当兵,去年小儿子也考上大学要去南方,老两口打算跟着走,院子都没来得及收拾。”

他摸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浑浊的眼睛亮起来,“也是带雕花窗的青砖房,后院还有口水井,比老李头家的院子还大出半分!”

黄父的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帽檐下的目光透着审慎:“价钱能谈?”

“我估摸着能!”

庄二叔从帆布包里翻出半截铅笔,在掌心写了个数字,“听说开价两千五,但老两口急着脱手,我去说合说合,两千二三拿下不成问题。”

庄超英的心跳陡然加快,笔记本上的字迹都跟着发颤。

他想象着图南在洒满阳光的阁楼看书,筱婷在后院的葡萄架下荡秋千的场景,喉咙发紧:“二叔,能现在去看看吗?”

“走!”

庄二叔调转车头,车铃在暮色里敲出欢快的节奏。

三人气喘吁吁赶到时,王家院子的门虚掩着,槐树叶漏下的光斑里,正房墙上的“福”字年画已经褪色。

庄二叔熟门熟路地推开斑驳的木门,惊起廊下的麻雀:“超英你看,这二楼的回廊能直通屋顶,改成晒台再好不过!”

黄父蹲下身,用折叠刀刮了刮墙角的石灰:“这房子墙体倒是结实,就是东边墙根有点返潮。”

他突然指着后院的老井,浑浊的眼睛亮起来,“这井打得周正,井绳都还新着,以后打水洗衣方便。”

暮色渐浓时,庄超英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草图,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王家老太太从屋里捧出半筐晒干的柿饼,颤巍巍道:“年轻人要是诚心要,价钱好商量......”

第二天一大早,庄超英揣着钱和房契,跟着庄二叔又往老王家去。

黄父不放心,也戴上草帽一块儿跟着。

路上,庄二叔反复叮嘱:“等会儿谈价钱,你们别着急开口,看我的眼色。”

到老王家时,老两口正在收拾东西。

屋里堆着几个大包袱,墙上的照片都取下来了。

庄二叔和老王头是老相识,一见面就拍着肩膀唠家常,说了好一会儿才转到房子上:“老哥,听说你急着走?超英是实在人,诚心买你这房子。”

老王头叹了口气:“可不嘛,两个孩子都在南方,我们老两口守着空房子也没意思。”

庄超英赶紧说:“叔,这房子我们看着挺好,就是手头也不宽裕……”

庄二叔接过话头:“两千二吧!都是老街坊,你也别为难年轻人。”

老王头和老伴儿对视一眼,老太太抹了抹眼角:“罢了罢了,就当交个朋友。”

签契约的时候,庄超英的手还有点微微发抖。

黄父在旁边仔细看着每一个字,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让庄二叔再念一遍。

等在房管处办完手续,老王头把一串铜钥匙递过来:“院子里的枣树,每年结的枣可甜了,记得打虫。”

从老王家出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庄超英看着手里两串钥匙,心里又踏实又高兴。

黄父把艾草分给庄二叔一把:“晚上回去,在新房子里熏一熏,去去晦气。”

庄二叔笑着说:“超英这下可成有两套房子的人了,等过几年,保准人人羡慕!”

回到家,黄玲正在做饭,香味飘出老远,庄超英把钥匙往桌上一放:“阿玲,第二套房子也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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