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水的蓝布,慢慢盖下来。
庄超英掏出烟盒,给林武峰递了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轻轻散开。
“我琢磨着,瓦匠来了得先弄墙根和屋顶,这俩处是急活,得赶在梅雨季前弄完最稳妥。”
他弹了弹烟灰,“剩下的栏杆、灶台,咱们自己人搭把手就能弄,不用再请人。”
黄父蹲在图纸旁,用手指敲了敲厨房的位置:“灶台的砖我都看好了,街口王记砖窑新出的青砖,结实着呢。等拆了旧灶台,我去挑二十块来,保准砌得又平又稳。”
林武峰猛吸了口烟,眼里亮堂堂的:“黄叔,庄老师,这活儿上的事,你们咋说我咋干。力气我有的是,晚上下班也能过来搭把手。”
“不急,慢慢弄。”黄父摆摆手,“房子是住一辈子的,得拾掇得熨帖了才行。你俩白天上班,周末过来就行,平时我和超英二叔先盯着。”
宋莹、黄玲和黄母坐在竹凳上,她们手里剥着花生,听男人们商量着活儿,时不时插句话。
宋莹想起什么,笑着说:“等厨房弄好了,我给大家做红烧肉吃,我妈教我的秘方,保准香!”
“那可得多焖点米饭!”黄母接话,“图南这阵子总念叨,说他宋莹阿姨做的酱油炒饭比他妈妈做的好吃。”
“这孩子,净说实话。”宋莹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林栋哲早跟图南、筱婷跑到院外玩去了,隐约传来“我家院子要搭秋千我家要种牵牛花”的叫嚷声,清脆得像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