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庄超英在灯下翻出泛黄的高中课本,黄玲坐在旁边缝布兜,缝纫机咔嗒咔嗒响,像在给日子打节拍。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底翻出块蓝印花布:“超英,用这个做兜子面吧,耐脏,还好看。”
布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舒展,庄超英摸着布料笑:“跟岳母给栋哲做褥子的布一个样,这是要沾沾喜气?”
“可不是嘛。”黄玲穿好最后一根线,把布兜往他怀里一塞,“你呀,可得好好学,别辜负了这好机会。”
庄超英把布兜往桌上一放,伸手合上泛黄的课本:“你就等着吧,等我学明白了,回头给你讲大学里的数学题,保管比听戏还热闹。”
黄玲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就你嘴贫。”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像泡开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她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庄超英手边:“别熬太晚,明儿还得上班呢。”
“知道了。”庄超英拿起布兜,往里面塞了支新钢笔——还是上次得奖金时黄玲给他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黄玲收拾着针线笸箩,忽然听见庄超英低低地说:“阿玲,谢谢你。”
她愣了愣:“谢我啥?”
“谢你这阵子把家打理得这么好,谢你肯信我能把日子过好。”
庄超英望着她,眼里的光比台灯还亮,“以前的好多事……我记不太清了,但我知道,能有现在的日子,多亏了你。”
黄玲的脸忽然红了,转身去关灯:“快睡吧,再磨蹭天就亮了。”
灯灭了,屋里只剩下月光。
庄超英静静地躺着,听着身边黄玲轻轻的呼吸声,还有院外偶尔传来的狗吠,慢慢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