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排骨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黄玲给孩子们夹着肉,听庄超英讲研学班的事——周明远的风趣,王建军带的县产茶叶,还有院长讲的新教法有多新鲜。
“听着倒真不错,”黄玲给她盛了碗汤,“就是每周来回跑,累不累?”
“累啥,”庄超英喝了口汤,“跟这些老师聊聊天,比闷在家里琢磨强多了。你看,这是记的笔记,回头咱也试试新法子教孩子。”
黄玲凑过去看,本子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还画了不少小符号,忍不住笑了:“看你这认真劲儿,倒像个刚上学的学生。”
庄超英被她逗笑,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当学生时肯定也这么认真。说起来,阿玲,我倒有个想法。”
黄玲正给图南擦嘴角的油星,闻言抬头:“啥想法?”
“你看啊,”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你在厂里总上夜班,熬得人脸色都差了。我这几天在研学班听老师们说,市里夜大正在招生,有会计、行政管理这些专业,晚上、白天、周末都有不同排课,可以根据休息时间,自由选择上课时间,不耽误你平时上班。”
他往前凑了凑:“阿玲,你要是去报个班,读个两三年拿到文凭,说不定能争取提个干部编制,到时候就能调去科室,不用再倒班了。”
黄玲手里的勺子顿了顿,眼里闪过点犹豫:“我?能行吗?我就读了初中毕业,怕是跟不上课。”
“咋不行?”
庄超英给她打气,“你平时算账比谁都清楚,记东西又快,我教学生的法子,回头也教你。再说了,夜大就是给咱们这些想进步的人办的,老师讲课肯定细致。”
筱婷在旁边插嘴:“妈,你去上课吧,跟爸一样当学生!”
图南也跟着点头:“我可以帮妈背书包!”
黄玲被孩子们逗笑,心里那点犹豫松动了些:“可厂里活儿忙,我怕没时间……”
“时间挤挤总有。”
庄超英握住她的手,“你想想,现在辛苦两年,往后能脱离生产线,不用再熬夜,多值当?我每周去研学班,回来正好能给你补补课,咱夫妻俩互相督促,多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黄玲看着庄超英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孩子们雀跃的样子,心里那点畏难忽然变成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