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攥着刚得的小红花。
还有些年轻媳妇,聚在洗衣台边搓衣裳时,都透着羡慕。
“要是我家那口子也支持,我也想报个班,”一个媳妇说,“总在车间拧螺丝也不是长久事。”
另一个接话:“等她俩学出模样,咱也跟着试试。”
宋莹听说了张阿妹的酸言酸语,心里憋着股劲。
她学会计,刚开始看那些账本上的“借”和“贷”,就跟看天书似的。
她不怵,把家里买菜的钱、给林栋哲买文具的钱,都一笔一笔记在小本子上,对着课本琢磨:“这买菜花了五毛,是不是就跟车间领了材料似的,得记成花出去的?”
每天晚上,她就着台灯扒拉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有回算错了个数,急得直拍桌子,林武峰笑着帮她从头捋,她才算明白哪儿错了。
后来车间里算账,她算得又快又准,主任都夸她:“宋莹,你上夜大后,这脑子越来越灵了。”
黄玲学行政管理,也没闲着。
老师让写个通知,她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写得太啰嗦。
庄超英就拿学校里的通知给她看:“你看这上头,先说事儿,再说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她就照着练,家里买煤、买家用,给孩子布置任务,她都自己写个条子记下来,练着把话说得明白利落。
俩人一有空就凑一块儿。
宋莹教黄玲认算盘上的数,黄玲帮宋莹顺顺作业里的句子。
有回张阿妹在巷口看见,撇着嘴说:“还真把自己当学生了。”
宋莹听见了,没吭声,就是手里的算盘打得更响了。
黄玲拉了拉她,笑着说:“咱接着练,让她看看。”
日子一天天过,宋莹的小本子记满了,黄玲写的条子攒了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