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超英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爸,我刚散会就借了钱骑车赶来,二十分钟,这是最快的速度了。”
“最快?我看你是巴不得你妈疼死!”
庄父往前冲了两步,被二婶拉住,仍梗着脖子吼,“我告诉你,你妈这腿得躺够一百天,日夜都得有人盯着!你跟黄玲给我在这儿守着,黄玲那破夜大别上了,一个女人家,伺候婆婆天经地义!”
“爸,这不可能!”
庄超英攥紧了手中的纸币,“我带俩个班的课,还要操心两个年级的数学教研,赶美也有工作,该我们兄弟俩轮流来。我的班,我请护工搭把手,钱我自己出,绝不耽误妈治病。”
二婶赶紧打圆场:“大哥,超英这话说得在理,俩孩子都有正经差事,轮流伺候再请护工,妈也不受委屈。”
三婶也跟着点头:“是啊,超英是老师,误了学生课可不是小事。”
“你们懂个屁!”
庄父甩开二婶的手,唾沫星子喷到庄超英脸上,“请护工能有自家人尽心?我看你就是心疼钱!你是老大,就该你扛着!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了书,现在让你伺候你妈,你还推三阻四,你良心被狗吃了?”
庄超英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开,积压多年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爸!您讲点道理行不行?”
庄超英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病房里静悄悄的,连病床上昏昏沉沉的庄母都睫毛颤了颤。
“妈伺候了您一辈子,洗衣做饭带孩子,您什么时候想起搭过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