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声音细若蚊蚋:“我想回家。”
陈壮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没再问,也没再骂,只是默默地给她的脚踝抹上药膏,用布条轻轻缠好。然后他走到门口,搬了块大石头抵在门后,又把锁锁好,动作一气呵成,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落寞。
夜里,周微疼得睡不着。陈壮躺在地上的草垫上,也没睡,翻来覆去的,时不时会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睡不着?”他突然问。
周微“嗯”了一声。
他爬起来,走到草堆边,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是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他上次回来给她买的,她一直没舍得吃。“含着吧,能好受点。”
周微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腻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苦。
陈壮没回草垫,就坐在草堆边,背靠着土墙,看着窗外的月光。“我不会打你。”他突然说,声音很轻,“但我也不会让你走。”
周微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两鬓的白发像落了层霜,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别过头,看着屋顶的茅草,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脚踝还在疼,提醒着她逃跑的失败,可心里那点对自由的渴望,却像野草一样,依旧在疯长。
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把两个沉默的影子连在了一起。周微含着糖,听着陈壮粗重的呼吸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美院的画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板上,她拿着画笔,画着一幅永远也画不完的画。
脚脖子消肿那天,天刚蒙蒙亮。周微醒时,见陈壮正蹲在草堆边,手里捏着根细竹片,小心翼翼地挑她鞋底的泥——那是逃跑时沾上的,早已经干硬成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