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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堆被压得有些塌,混着泪水和别的湿痕,黏糊糊的。周微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个被掏空了的瓷娃娃。

陈壮坐在草垫上,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堆的纤维。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些干涩的气音。最终,他只是默默地起身,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

火苗“噼啪”地舔着柴薪,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他往锅里添了水,又从竹篮里拿出两个红薯,洗干净扔进锅里。这些动作他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像呼吸,可今天却总有些走神,柴火烧得太旺,把锅底的水都溅了出来。

周微直到天大亮才动了动。她坐起身,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陈壮换过了,是件干净的粗布褂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草堆也被重新铺过,换了些干爽的茅草。

陈壮端着红薯稀饭进来时,正看见她坐在草堆边,眼神空落落的望着窗外。“吃点东西吧。”他把碗放在她面前,碗里卧着个荷包蛋,是用野鸡蛋煎的,边缘焦得金黄。

周微没看他,也没动筷子。

陈壮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我……”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把筷子塞进她手里,低声说:“趁热吃,凉了伤胃。”

周微握着温热的筷子,看着碗里的荷包蛋,眼泪突然又涌了上来。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稀饭,眼泪掉进碗里,混着红薯的甜,咸得发苦。

陈壮就蹲在一旁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屋里的暖意也跟着淡了些。院墙外传来村民走动的声响,还有牛铃的叮当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秋阳把晒谷场晒得滚烫时,周微正蹲在院角择青菜。手指刚碰到沾着泥土的菠菜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酸水“腾”地涌上喉咙。她捂住嘴,踉跄着跑到院墙根,扶着粗糙的泥墙干呕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些酸水灼烧着喉咙,眼泪却被呛了出来。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心里有些发慌——这已经是三天里第五次了。

起初以为是山里的野菜吃坏了肚子,可陈壮天天跟她吃一样的饭,半点事没有。昨天早上喝玉米糊糊时,她刚闻到那股糊香味,就跑到门口吐得昏天暗地,把陈壮吓得脸色都白了,以为她中了什么邪。

“咋了?又不舒服?”陈壮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老远就看见她扶着墙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里的锄头“哐当”扔在地上,“是不是吃了啥不对劲的?我这就去叫李婶!”

“不用。”周微拉住他的胳膊,他的袖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可能就是……风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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