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掌心:买来的新娘又跑了热门推荐
  • 逃出掌心:买来的新娘又跑了热门推荐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小妖姨
  • 更新:2025-09-11 01:12:00
  • 最新章节: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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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逃出掌心:买来的新娘又跑了》,现已完本,主角是周微陈壮,由作者“小妖姨”书写完成,文章简述:美院女生周微采风时被拐入深山,成了糙汉陈壮借钱买来的媳妇。他强行占有她,却也在弟弟的觊觎中护她周全。她怀了他的孩子,却亲手毁掉。三次逃亡,两次被抓,腿被打断,终在他进城做工时逃出生天。城市里,腿疾与心魔纠缠,他竟寻来想再将她锁回深山……爱恨交织的囚笼,她能否挣脱?...

《逃出掌心:买来的新娘又跑了热门推荐》精彩片段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汗水落在周微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周微的眼泪也涌了上来。她不是想死,她只是不想再这样活着。
陈壮终于把她拽了上来,两人一起摔在岩石上。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一把将周微紧紧搂在怀里,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抱着她,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你别吓我……别吓我……”
周微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泥土味和汗水味,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山洪暴发似的,再也忍不住了。
陈壮只是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风还在崖边呼啸,云雾依旧翻滚。
哭了不知多久,周微的哭声渐渐小了。陈壮扶着她坐起来,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她的小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疼惜。
“是不是……你不想要这个娃?”他的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周微低下头,没说话。
陈壮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你要是不想要……咱可以不要。你别做傻事,别伤害自己,行不?”
周微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生气,会骂她,会像以前那样强迫她,可他没有。他眼里只有疼惜,像看着一件被风吹雨打的珍宝。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别过头,看着崖下的云雾,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咱回家。”陈壮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半抱着她往回走,“我背你,路滑。”
他蹲下身,宽阔的脊背在晨雾里像座安稳的山。周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很结实。
陈壮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他走得很慢,很稳,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慢点,再慢点……”
周微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粗重的呼吸,看着他脖颈上渗出的汗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从悬崖边回来的路上,周微始终没说话。陈壮背着她,脚步放得极缓,粗糙的手掌牢牢托着她的膝弯,像捧着易碎的瓷器。山风掠过耳畔,带着松针的清苦,她把脸埋在他汗湿的后颈,能闻到阳光晒过的皂角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快到村口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搅动。周微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壮的衣襟。
“咋了?”他立刻停下脚步,声音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又疼了?”
周微咬着牙点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那股疼比早上更凶,带着股往下坠的力道,让她浑身发颤。
陈壮二话不说,背着她加快了脚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脚下的山路被踩得“咚咚”响,可他半点没敢停,连路过打招呼的村民都只是匆匆摆摆手。
刚进院门,周微就感觉身下一阵温热。她低头一看,粗布裤腿上已经洇开了一片暗红,像朵丑陋的花,在土黄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血……”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壮的脸“唰”地白了,比院墙上的霜还要白。他猛地把她抱下来,手忙脚乱地往屋里冲,却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周微!周微你撑住!”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抱着她往草堆上放时,手指都在打颤。
李婶不知何时被惊动了,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咋了这是?”
“流血了!李婶她流血了!”陈壮语无伦次,指着周微腿上的血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李婶凑近一看,脸色也变了:“糟了!怕是保不住了!快!快去镇上找医生!”
陈壮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愣在原地。李婶推了他一把:“傻站着干啥!快去啊!晚了人都危险!”
这句话像鞭子抽在他身上。陈壮猛地回过神,转身就往外跑。他跑到院门口,又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看草堆上脸色惨白的周微,眼圈瞬间红了。"

周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昏黄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陈壮没说话,只是走到草堆边,弯腰解开了裤腰带。粗布裤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微的心上。她看着他黝黑结实的胸膛,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来了……”她摇着头,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冰冷的土墙,已经退无可退。
陈壮俯身过来,带着一身山野的寒气和汗水的味道,压在了她身上。这一次,他没有像白日里那样撕扯,只是用双臂撑在她身侧,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脸上。
“放开我!陈壮!你这个畜生!”周微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双手拼命地推他的胸膛,双腿胡乱地蹬踢着。可他的身体像一座沉重的山,纹丝不动。
她的挣扎激怒了他。陈壮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用一只大手就牢牢钳制住了。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粗糙的皮肤摩擦着她的手腕,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别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的欲望,“你是我媳妇,这是应该的。”
“谁是你媳妇!我不是!”周微哭喊着,嘴里的话像刀子一样往外扔,“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猛地侧过头,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像要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屈辱,都通过这一口发泄出来。牙齿嵌入他肌肉的瞬间,她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带着咸涩的铁锈味。
“唔!”陈壮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咬在自己胳膊上的周微,她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疼痛让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也消失了。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压制住她,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着她本就破烂的衣服。粗布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碎周微最后的尊严。
“放开……放开我……”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牙齿也松了劲。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陈壮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渗着血珠。他看着周微泪流满面的脸,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欲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但他没有停手,身体的重量更重地压了下来,像一块巨石,将她彻底碾碎。
周微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坠入了一个冰窟,刺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冻结了她的血液,冻结了她的呼吸,也冻结了她所有的感官。身体被撕裂的疼痛变得模糊,耳边陈壮粗重的喘息声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她像一个漂浮在冰面上的孤魂,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具陌生的躯体侵占,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在地。脑海里闪过的,是美院画室里明亮的灯光,是父母温暖的笑容,是她曾经用画笔描绘过的所有美好画面。那些画面像易碎的玻璃,在眼前一一碎裂,变成扎进心里的尖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许只是一瞬。当陈壮终于停下动作时,周微感觉自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得像一摊泥。她躺在冰冷的干草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屋顶。茅草和油毡的缝隙里,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几颗早亮的星星在那里寂寥地闪烁。
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
陈壮趴在她身上,喘息了很久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看着周微毫无生气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被周微猛地偏头躲开了。
她的动作很轻微,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陈壮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他从她身上爬起来,默默地穿好裤子,动作有些笨拙,甚至系错了裤腰带的扣子。他不敢再看周微,只是低着头,眼神落在地上散落的干草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不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卷着几片落叶,拍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陈壮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陶罐边,用那个豁口的粗瓷碗舀了一碗水。他走到草堆边,蹲下身,把碗递到周微面前。
“喝点水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微没有看他,也没有接那碗水。她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屋顶,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陈壮把碗往前递了递,又说了一遍:“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就在这时,周微突然有了动作。她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接碗,而是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陈壮的脸上。"

门开的那一刻,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里的沙发,阳台上的绿植,墙上挂着的她的画,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欢迎回家,微微。”母亲笑着说,眼里满是欣慰。
周微看着熟悉的家,看着身边的父母,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
她知道,她终于回家了。终于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地方,回到了爱她的人身边。
可她也知道,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她需要克服心里的恐惧,需要接受自己的瘸腿,需要重新适应城市的生活。
但她有信心。因为她知道,只要有父母在,只要她不放弃,就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重新拥抱属于自己的阳光。
城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周微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却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体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深山湿寒的冷。
回家已经半个月了。父母把她的房间收拾得和以前一模一样,书桌上还摆着她失踪前没画完的油画,颜料已经干硬,像块凝固的伤疤。衣柜里挂满了她喜欢的衣服,从连衣裙到卫衣,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可她一件也没穿过,每天只穿着宽大的家居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要把所有的伤疤和不堪都藏起来。
白天还好,父母会陪在她身边,跟她说话,给她读报纸,或者一起看她以前喜欢的电影。可到了夜里,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噩梦就会准时降临。
她常常会在半夜惊醒,梦里总是那间深山里的土房——昏暗的马灯,潮湿的草堆,墙角爬过的蟑螂,还有陈壮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他会拿着扁担,一步步向她走来,眼神里的疯狂像淬了毒的刀,嘴里念叨着:“别跑了,跟我回去……”她想逃,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那根冰冷的扁担落在她的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
每次惊醒,她都会浑身冷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会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直到天快亮了才能勉强睡着。
因为长期睡眠不好,她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变得更加单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缺水的植物,毫无生气。
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带她去看了最好的医生,给她开了助眠的药,可她吃了之后,反而会做更可怕的噩梦,梦里的场景更加清晰,陈壮的声音更加逼真。她不敢再吃,只能靠自己硬撑。
她也不敢出门。每次父母想带她出去晒晒太阳,或者去公园散散步,她都会拼命摇头,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她怕出门会遇到陈壮,怕他会像在深山里那样,突然从某个角落冲出来,把她抓回去。她甚至怕看到陌生人的眼神,怕他们会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那条瘸腿,怕他们会问起她这一年多来的经历。
有一次,母亲的朋友来看她,手里提着一篮水果,笑着跟她打招呼。可她看到陌生人,瞬间就慌了,尖叫着躲进了房间,锁上了门,任凭母亲怎么敲门,也不肯出来。直到那个朋友走了,她才敢慢慢打开门,扑在母亲怀里,像个受惊的小鸟似的,浑身发抖。
从那以后,父母再也不敢让外人来家里了。他们怕刺激到周微,怕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崩溃。
周微也拒绝见以前的朋友。以前她在美院有很多好朋友,还有一个她曾经喜欢过的学长,他们经常一起去画室画画,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东西。失踪前,她还跟学长约好,要一起去看一场画展。
可现在,学长通过父母知道她回来了,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想来看她。每次看到来电显示上“学长”两个字,她都会赶紧把手机关掉,藏起来。她不敢见他,怕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形容枯槁,腿瘸得厉害,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自信和开朗。她怕他会失望,怕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同情或者异样的目光看她。
母亲知道她的心思,每次学长打电话来,都会委婉地拒绝,说她还需要好好休养,等身体好了再跟他联系。可周微知道,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跟他联系了。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热爱画画的周微,已经死在了深山里的土房里,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被噩梦和恐惧包裹的躯壳。
她的腿疾也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她的左腿因为骨折后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治疗,愈合得很差,加上在逃跑途中受到了二次伤害,现在关节已经开始变形,走路越来越瘸,稍微走远一点,膝盖处就会传来钻心的疼。
父母带她去看了很多骨科医生,医生们都说,只能通过手术来缓解症状,但想要完全恢复正常,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手术风险很大,术后需要长时间的康复训练,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她的恢复情况。
周微拒绝手术。她怕手术会失败,怕自己以后连走路都走不了了。她也怕躺在手术台上,会想起陈壮打断她腿时的场景,会想起那种骨头断裂的剧痛。她宁愿就这样瘸着腿,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每天,她都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画画,画板和颜料是她最亲密的伙伴。可现在,她连画笔都不敢碰。书桌上的画具落满了灰尘,她每次看到,都会赶紧移开目光,像是在逃避什么。
有一次,母亲收拾房间时,不小心把她以前的画具碰掉在了地上。画笔、颜料、调色盘散落一地,其中一支她最喜欢的油画笔滚到了她的脚边。她看着那支画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渴望,还有恐惧。
她慢慢弯下腰,想捡起那支画笔。可手指刚碰到画笔的木柄,脑海里突然闪过陈壮的脸,闪过他拿着扁担向她走来的场景,她吓得赶紧缩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画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母亲看到她的反应,心疼地说:“微微,要是不想画,咱们就不画了,没关系的。”
周微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了。她知道,她不是不想画,是不敢画。她怕自己一拿起画笔,画出来的不是美丽的风景,而是深山里的土房,是陈壮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是自己那条瘸腿。她怕那些痛苦的记忆会通过画笔,再次涌上心头,把她淹没。
夜里,周微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噩梦和恐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拿起画笔,画出属于自己的阳光和希望。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腿,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这条腿,是她逃离噩梦的见证,也是她永远的伤疤。她知道,她的人生,可能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但她也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父母,为了自己,她必须努力走出阴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这条路,注定会很漫长,很艰难。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但她会努力,会一点点地尝试,试着去面对那些恐惧,试着去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试着去重新拥抱这个曾经让她充满希望的世界。
陈壮在山里找了整整三天。
暴雨停后,山林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每走一步都能踩出浑浊的泥水。他手里的马灯早就灭了,斧头也在慌乱中丢了,只剩下一双被碎石磨破的布鞋,脚趾露在外面,沾满了血和泥。他像个游魂似的,漫无目的地在山里转悠,嘴里一遍遍喊着“周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应。
他找遍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益母草坡、溪边的石头滩、她曾经坐着晒太阳的老槐树下,甚至连她编过竹筐的那块青石板,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可除了那些被雨水泡烂的玉米饼子,和几根被她遗落的头发,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痕迹。
村里的人也帮着找了两天,可山里的路错综复杂,加上刚下过暴雨,所有的脚印都被冲没了。王二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壮小子,别找了,她大概是已经走出山了。你就算找到死,也找不到她了。”
陈壮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深山里走。他不信,他不信周微会就这样丢下他走了。他还记得,他走的时候,她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里明明有了些软化;他还记得,她会给他缝补破了的衣裳,会在他手疼的时候,给他重新敷上草药;他还记得,他给她买的新布鞋,她一直很珍惜,舍不得穿……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支撑着他继续找下去。可现实却像一盆冷水,一次次浇灭他的希望。他走了整整三天,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饿了就啃几口树皮,渴了就喝几口溪里的泥水。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看到周微的身影在前面的树林里晃动,他赶紧追上去,却发现只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第四天清晨,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片益母草坡上。意识模糊间,他仿佛看到周微正站在坡顶,朝着他微笑,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眼睛亮得像星星。“周微……”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可眼前的身影却渐渐消失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草堆上,李婶正坐在他身边,给他喂着米汤。“你可算醒了!”李婶松了口气,“你都昏迷一天了,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命都没了!”
陈壮看着熟悉的屋顶,看着床边的竹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绝望。他知道,周微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座他拼尽全力想留住她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连风穿过窗缝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凄凉。
从那以后,陈壮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去地里干活,不再编竹筐,甚至连饭都懒得做。他每天就躺在草堆上,看着屋顶的茅草发呆,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屋里的东西越来越乱,水缸里的水早就干了,灶台上落满了灰尘,陈壮给周微买的糖糕,放在桌上,已经发霉变质,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李婶偶尔会来看看他,给她带些吃的。可他要么不吃,要么就胡乱吃几口,然后继续躺在草堆上发呆。“壮小子,你别这样作践自己啊!”李婶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心疼地说,“周微走了,你还得好好活着啊!”
陈壮没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这辈子,没读过书,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唯一的念想就是能有个家,能有个喜欢的人,陪着他过一辈子。周微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他唯一的念想。现在她走了,他的念想也没了,活着跟死了,还有什么区别?
有一天,他无意间翻到了周微藏在床底下的木箱。木箱里的干粮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双他给她买的新布鞋,还有一张用木炭画的简易地图——上面画着溪流、山坡,还有一个指向山外的箭头。
他拿起那双新布鞋,轻轻摩挲着鞋面上的兰花。这双鞋,他是跑了好几个鞋铺,才找到会绣兰花的师傅,照着周微的脚码做的。他以为她会喜欢,以为她会穿着这双鞋,陪着他在山里散步,陪着他看日出日落。可她却把这双鞋藏在木箱里,带着它,逃离了他。
他又拿起那张地图,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看着那个指向山外的箭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周微从来没有接受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她留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在计划着逃跑。他对她的好,他的念想,他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只是她逃跑路上的阻碍。
可他不恨她。他只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不该打断她的腿,恨自己不该把她关在屋里,恨自己没有能力留住她。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做,也许周微就不会这么恨他,也许她会愿意试着接受他,试着跟他好好过日子。
悔恨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他的心上,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他要去找周微,就算她恨他,就算她不愿意跟他回来,他也要亲口跟她说一声对不起,也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
他慢慢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他攒了很久才买的自行车、还有他编了半辈子的竹筐,都搬到了镇上,低价卖掉了。他把卖东西的钱,还有他之前攒下来的钱,都用布包好,贴身藏在怀里。
他还把周微画的那张地图带在身上。虽然地图上的路线他不认识,虽然他不知道周微去了哪个城市,可他记得周微说过,她是学画画的,在城里的美院上学。他想,只要他找到那个美院,就能找到周微。
出发的前一天,他去了李婶家。“李婶,我要走了,去城里找周微。”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她恨我,可我还是想找到她,跟她说声对不起。”
李婶看着他,叹了口气:“壮小子,城里不比山里,你一个人去,会很辛苦的。你……想好了?”
陈壮点点头:“想好了。找不到她,我就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壮就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离开了村子。他走得很慢,走到山道拐角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一辈子的屋子,看了一眼这座困住他,也困住周微的大山。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为他送行。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山外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走,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周微,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城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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