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拿着,”他把铁盒子推到周微面前,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要是想吃糖糕,就去李婶家让她帮你捎,别委屈自己。”
周微瞥了一眼铁盒子,没动。那些钱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编了无数个竹筐换来的,可在她眼里,这些都只是逃跑路上的干粮钱。
“水缸我挑满了,够你用三天;灶台上的玉米饼子用布盖着,饿了就热着吃;窗台上的草药记得按时敷,别让伤口发炎……”陈壮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像个要出门的老母亲,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周微依旧没应声,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他说的话——挑满的水缸、盖着布的玉米饼子、窗台上的草药,这些都是她计划里的细节。她需要知道家里的每一样东西放在哪里,需要知道他离开后,村里人的作息规律,更需要知道,他多久会回来一次。
陈壮交代完,又走到院门口,搬开抵在门后的大石头,试了试那把黄铜锁。锁芯有点生锈,他从口袋里摸出点机油,滴在锁芯里,反复转动了几次钥匙,直到锁舌弹出的声音变得清脆。
“我走了。”他转过身,看着周微,眼神里的不舍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重。他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抱抱她,可最终只是停在原地,捏了捏拳头,又松开。
周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瘸腿,没看他。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可那温度只会让她觉得更烦躁。
陈壮没再说话,扛起帆布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门。他走得很慢,走到山道拐角时,还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了一眼院子,才慢慢消失在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