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卓玛慌忙把木匣合上,往叶心心身后藏。丹增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着雪粒,看到帐里的情景,脚步顿了顿——叶心心的指尖还沾着点鹅黄的颜料,卓玛正往她身后缩的动作没藏住。
“在玩什么?”他解下腰间的松石刀,语气听不出情绪。
卓玛的脸涨得通红,叶心心却轻轻把木匣推了出去:“卓玛想画画,我在教她。”
丹增的目光落在木匣上,又转向叶心心沾着颜料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次仁从县城捎来些新的画纸,”他往火里添了块松木,“放在你书桌上了。”
松脂的香气漫开来,卓玛趁机溜出了帐子,临走时还冲叶心心挤了挤眼睛。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炭火的光在彼此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倒没了往日的尴尬。
“那支鹅黄色的笔快干了。”叶心心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清亮些,“明天能让次仁再买几支吗?要最细的那种,教孩子们勾线条用。”
丹增添柴的手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火光映得他耳尖有些发红:“好。”
帐外的风卷着雪粒掠过毡帘,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心心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卓玛的话——“好好活下去”。或许不必那么急着做选择,不必那么执拗地等一个渺茫的未来。
她可以学着在这座庄园里呼吸,学着看丹增在晨光里检查牧场,学着听卓玛讲草原的故事,学着在等待的缝隙里,为自己找一点活着的暖意。
就像此刻,松木在火里慢慢燃尽,留下温暖的灰烬;就像丹增放在矮几上的那碗甜茶,温度刚好不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