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壮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声说:“不怪。”
“为啥?”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涩,“我不该把你抢来,不该……让你受委屈。”
周微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
陈壮大概是听见了她的抽泣声,爬起来想靠近,可走到半路又停住了,只是站在那里,声音闷闷的:“别哭,对身子不好。”
那一晚,两人都没再说话。月光在地上铺了层银霜,把两个沉默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些日子,周微的身子渐渐好利索了。她也开始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择菜、缝补衣裳。陈壮起初不让,说她该好好歇着,可架不住她坚持,只好任由她去了。
那天她在帮他缝补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褂子,陈壮坐在门槛上编竹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两鬓的白发在光里格外显眼。
“你的头发……”周微忍不住开口。
陈壮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老了,白就白了。”
周微的手指顿了顿,线头在布上打了个结。她知道,他才三十出头,不该有这么多白头发的。那些白发,是那天夜里疯跑着找医生熬出来的,是失去孩子的疼催出来的。
“我给你拔了吧。”她放下针线,走到他身后。
陈壮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拔了还会长,费劲。”
“拔了好看。”周微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间,触到那些扎手的白发,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
他没再拒绝,只是微微低下头,任由她的手指在发间穿梭。她的动作很轻,一根一根地拔着,放进手边的竹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