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精致而不铺张,多是讲究火候的家常菜式,但食材能品出是特供的品质。
席间,霍司律不动声色地为林烬雪布菜,在她与母亲说话时,自然地为她添上热汤。
这些细节落在长辈眼里,皆是满意的笑意。
饭后,客厅里茶香氤氲,长辈们仍在闲话。
林烬雪牵着团团来到廊下。
院中积雪在廊灯下泛着莹白,空气清冽干净。
小家伙欢快地在雪地里踩着脚印,笑声清脆。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西墙角那棵老海棠树。
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雪,在夜色中勾勒出苍劲轮廓。
一个被时光尘封已久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十八岁那年的春日傍晚,她就是在这里,怀着酸涩与迷茫,将那个装满心事的玻璃罐,深深埋在了树下。
那本川端康成的《雪国》,书页间夹着一张她反复修改、才勉强勾勒出几分神韵的素描。
也是那年春日,她在北大图书馆,远远看到他穿着白衬衫倚在窗边看书的清冷侧影。
那是她漫长暗恋中,为数不多的、可以触摸的实体印记。
彼时,刚得知他“心有所属”,少女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酸涩得无处安放。
只能以这样郑重的仪式,将所有不敢言说的悸动封存在时光里。
这么多年过去,她几乎要忘记这个秘密。
可此刻,站在这熟悉的院落里,看着这棵仿佛从未改变的老树,那段被刻意尘封的岁月,带着潮湿的气息,重新涌上心头。
一个强烈的念头攫住了她。
她忽然很想看看,看看那个十八岁的自己,看看那份纯粹得发亮的喜欢。
她松开小家伙的手,轻声说:“团团等一下,姑姑找个东西。”
说着便从工具间取出花铲。
小家伙立刻跟过来,好奇地仰着头:“姑姑,你要做什么呀?”
林烬雪蹲下身,与他平视,眼里闪着一点狡黠,压低声音说:
“姑姑在找一个很久以前埋在这里的宝贝。”
“宝贝?”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帮你!”
夜色温柔,姑侄二人蹲在海棠树下,小心翼翼地挖掘着。
冻土坚硬,没几下她的指尖就冻得发红。
可每一铲下去,都像是离那个青涩的自己更近一步。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