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臣站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倚着门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收拾。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领带扯得更松,白色衬衣的领口微敞,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疲惫。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看着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塞进箱子里。
“我本来订了下个月去北海道的行程,我们的。”他突然说。
温梨的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年冬天,她窝在他怀里看综艺,说想去小樽看雪。
他那时说,我没时间,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
“退了吧。”她说。
周秉臣沉默片刻,“好。”
他习惯了温梨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懂事与分寸,却从未想过要给这段关系一个明确的定义,更没想过,她会主动离开。
“温梨,“周秉臣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疲惫,“真的要走?”
温梨没回他,但是持续往箱子里装东西的动作已经告诉他答案。
周秉臣缓缓颔首,喉结轻轻滚动,看着她将最后一样东西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送你。”周秉臣过去拎起箱子。
温梨没反驳,跟着他下楼,“之前那辆车我停在外面,车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了。”
“那你上班开什么?你从车库挑一辆吧。”
“不用了,我经常出差,开车的时间不多。”
“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找不到我可以找小钟。”
“好。”
周秉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答得干脆,但他知道她不会。
楼梯很长,又好短,几句话就到了楼下。
周秉臣放下箱子又转身去楼上,整整五箱,是她的四年。
一个姑娘最好的四年。
客厅里早没了于蔓的身影,刘阿姨站在玄关,脸上就带着几分局促和不舍,欲言又止。
“刘阿姨,麻烦你这些年照顾了。”温梨对着刘阿姨颔首。
刘阿姨红了眼眶,先前还不知道她和周先生分开,但是楼下吵了那么一场,她也听明白了。
刘阿姨连忙摆手,“温小姐,你以后……多保重。”
温梨点头,刘阿姨又说:“你要是想吃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这不是工作。”
温梨笑了笑,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剩下的衣服都不要了,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车来了,没开进院子,停在大门外,司机下来替她搬箱子。"
江映芳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一脸不服气,像个倔强的小老太,“我这么大岁数,拐卖都不拐我。”
温梨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你去我妈那儿?”
江映芳眼睛大了一圈,“昂”了一声。
温梨笑了一下,“我又不会拦着你,你藏着掖着做什么。”
江映芳刚接了电话,苏芩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
说她一声不吭来了北城,居然没跟自己女儿说一声,问江映芳是不是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苏芩就那个炮仗性子,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客户,把坏脾气留给了家人。
所以这些年换了好几个男人,都没一个能过很长时间的。
江映芳撇了撇嘴,“谁藏着掖着了?我就是懒得跟她吵。”
她眼神闪烁,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个……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温梨了然,这是在让她低头呢。
“我不去了。”
她以前不是没试过低头,去了的结果无非又是逼着她断亲,然后插手她的工作,干涉她的私生活。
第二天上午温梨照常去工作,中午接到江映芳的电话,说她已经走了,阿姨也带走了。
昨晚寒流来袭,气温一下降了七八度,冻得温梨出门打车时都打哆嗦。
窗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温梨搓了搓手臂,一件外套根本抵不住骤降的气温。
她大部分衣服还在徐冉家里,就给徐冉发了条消息,说想去她家拿衣服。
消息刚发出去,徐冉的电话就拨了回来。
“我正想跟你说。”徐冉的声音带着点匆忙的杂音,背景里似乎还有机场广播。
“我刚下飞机,这破差出得突然,估计三五天回不来,你自己去拿吧。”
“你男朋友呢?”温梨问。
温梨主要是怕碰见徐冉男朋友,徐冉不介意,她自己还是要有点分寸感。
徐冉说:“他也出差了,说是明天才回来,你直接去吧,我把密码发你。”
温梨打车去了徐冉家,输入密码进门。
她刚换好鞋,就听见卧室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难道江皓提前回来了?
还是家里进了贼?
温梨瞬间警惕,左右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