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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留了碗肉,”她往碗里舀了两大勺,“今天割肉的时候,师傅特意多给了块肥的,炖得烂乎。”

庄超英扒着饭,听黄玲絮叨孩子们的趣事:图南今天帮邻居王奶奶抬了水桶,筱婷在数学课上得了小红花。

他刚想说什么,图南突然搬来小板凳,把算术本推到他面前:“爸爸,鸡兔同笼。”

“好,爸爸教你。”他放下碗筷,拿起铅笔在纸上画起小鸡和兔子,“你看,这笼子里要是全是鸡,腿就少了……”

筱婷也凑过来,小手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这是笼子!”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父子仨凑在一起的脑袋,黄玲靠在门框上,看着砂锅上冒起的白汽,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锅里的肉,慢火炖着,总有股踏实的香。

等把孩子们哄睡,庄超英坐在灯下备课,黄玲就坐在旁边纳鞋底。

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针线穿过布面的嗤嗤声,在静夜里格外熨帖。

“你这教案写得比去年还细,”黄玲瞅了眼纸上的批注,“学生们肯定能考好。”

庄超英抬头笑了笑,笔尖顿了顿:“不光为了他们,也为了咱家这灯——得让它一直亮得踏踏实实的。”

黄玲没说话,只是把刚纳好的鞋底往他脚边凑了凑:“试试合脚不?加了层棉,冬天骑车不冻脚。”

三月的风刚带软了柳枝,黄玲正低头给煤炉添柴,院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吆喝:“阿玲!在家不?”

她手里的火钳“当啷”掉在地上,掀开门帘就往外跑——父亲提着只皮质手提箱站在院门口,母亲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自家腌的腊菜。

“爸!妈!”

黄玲眼眶一热,上去就攥住娘的手,“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黄母拍着她的手背笑:“我们怕耽误超英上课,就没捎信。你姐夫送我们到车站,说苏州的桃花该开了,正好过来看看图南和筱婷。”

话音刚落,庄图南和庄筱婷就从屋里冲出来,围着外公外婆喊得甜:“外公!外婆!你们来啦”

庄栋哲跟着跑出来,也围着黄父黄母欢快地叫:“外公,外婆。”

黄父黄母上回在常州听黄玲提起过林栋哲这个邻居家的孩子,见他虎头虎脑的,挺招人喜欢。

在给两个孩子发红包时,也顺带给他发了一个同样大小的。

喜得小家伙捏着十块钱,欢快地蹦了起来:“谢谢外公,外婆!”

庄筱婷白了一眼,想说这是我和哥哥的外公外婆,不是你的,但想起平时林栋哲对自己的迁就,又忍了忍,没说什么。

今天周天,学校放假半天,庄超英难下了回早课。

回家时,老远就看见院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件眼熟的蓝布衫——那是岳父常穿的。

他加快脚步进院,黄父正蹲在地上教图南削木陀螺,黄母则和黄玲在灶房忙活,竹篮里的腊菜已经切好,飘出熟悉的咸香。

“爸,妈。”

庄超英放下自行车,刚要去洗手,黄父就站起来拍他的肩膀:“超英啊,听阿玲说你今年更忙了?可别累着。”

他从包袱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野菊花,“这是你妈自己采的,泡水喝败火,讲课费嗓子,多喝点。”

晚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腊菜炒肉片、鸡蛋羹、还有黄母特意给孩子们蒸的红糖馒头。

黄父给庄超英倒了杯酒,自己先抿了一口:“去年你们过年给的红包钱,我和你妈没花,给图南和筱婷各做了身新外套,料子好着呢。”

黄玲往娘碗里夹了块肉:“妈,您别总想着孩子们,也给自己添件衣裳。”

黄母笑着摆手:“我和你爸有穿的。倒是你,超英忙,家里里外外全靠你,看这手糙的。”

说着就往她手里塞了个复古样式金镯子,“这是我压箱底的,你拿着。”

庄超英看着娘俩推让,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黄家提亲时,岳父也是这样倒了杯酒,说“我家阿玲脾气直,但心细,你得好好待她”。

这些年,岳父母从没因原主是只是个普通老师而看轻,反而总惦记着给他们添补些东西。

饭后,黄父帮着收拾碗筷,看见灶台上庄超英的备课本,翻了两页直点头:“字写得周正,比我那老账本强多了。”

黄母则拉着筱婷的手,听她背新学的儿歌,时不时往孩子兜里塞块大白兔奶糖。

夜深时,黄玲给父母铺好床,回来见庄超英还在备课,就给他泡了杯野菊花茶:“我爸妈说明天想去看看拙政园,你要是课多,我带他们去就行。”

庄超英放下笔,揉了揉微皱的眉心:“上午有三节课,下午请个假陪他们去。爸总说书上写的苏州园林好,得亲眼看看才不算白来。”

他看着茶杯里舒展的野菊花,突然笑了,“你爸妈来了,家里更像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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