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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没了。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涩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壮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没敢靠近,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沾着泥和血,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头发乱得像鸡窝。

最让周微心惊的是他的头发。不过一夜功夫,两鬓竟冒出了好些白丝,像被霜打了似的,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看见周微醒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醒了。”

周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医生说你没事了,就是身子虚,得好好养着。”陈壮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她,“孩子……孩子没保住,也好,你不受罪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周微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在跳。

他心里明明疼得要死,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周微别过头,看向窗外。眼泪不知何时淌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湿了一大片。

陈壮在病房里站了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周微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下,然后是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

他在抽烟。周微从没见他抽过烟,他说山里人抽烟费钱,还伤身子。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陈壮就站在卫生院的墙根下,背对着她,手里夹着支烟,烟头在晨光里明灭。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咳嗽。

山风吹过,掀起他沾满泥土的衣角,露出里面磨破的补丁。两鬓的白发在风里飘动,像两缕孤独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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